我背着包走出游泳馆时,脑子里还在盘旋这些念头。
街头车流喧嚣,一路走着,我反复掂量这事的可行性——办成了能拿到什么,办了又有什么风险。
心里还在惦记着最近的计划,想进深山看看小米,想她了。
你们知道古建阳龙窑吗?
福建南平有个村子,村后头卧着一条龙窑,长度超过百米。
那种老窑烧出来的茶盏,有个说法叫“入窑一色,出窑万彩”
。
建窑的釉色多到数不清,红的黑的黄的各种色泽都有。
那个叫史绣萍的女人,自己收藏的东西很杂——李富豪偏爱收集以前那些小国的青铜器和玉器,陈国当年不算大国,留下的文物稀少。
而史绣萍自己,主要收瓷器和步摇。
步摇这东西,古时候女人插在发髻上的簪子,她收了不少唐代鎏金步摇,做工精致得连博物馆里都不多见。
她六年前启动了那个瓷片计划,她管它叫“星屋计划”
。
她说这是童年时的一个梦,现在有钱了,一直在慢慢收集。
史姐给我看了手机上几张照片。
她有一间大屋子,四面墙全是大块高透玻璃,天花板上装着各种灯。
青花、汝瓷、哥窑、官窑、均窑、定窑——历朝历代五大名窑的碎片,还有那些单色釉官窑的残片,都被打磨成星星和月亮的形状,用看不见的细线悬在空中。
数量太多,一眼扫过去望不到头。
晚上拉上窗帘,打开屋顶特制的灯光。
那些成千上万的古瓷片,会像夜空里的星星一样,发光发亮,色彩缤纷。
人在里头走,大概会有种漫步在历史里的错觉。
这可……真是富婆才玩得起的玩具。
旅馆走廊的日光灯闪了两下,我推门进屋时,头正把手机夹在肩窝里说话。
他朝我抬了抬下巴,手指向外点了点——这是让我先等的意思。
我把背包搁在床脚,转身去了隔壁。
门虚掩着。
豆芽仔蹲在门缝边,小萱趴在他肩上,两个人的脑袋挤在一起。
我走过去拍了拍豆芽仔的后脑勺,他回过头,食指压在嘴唇上,又朝门里努了努嘴。
我侧身凑过去。
房间没开灯,只有窗台上立着一根白色蜡烛,火苗被空调风吹得歪来歪去。
鱼哥盘腿坐在一张棕色的**上,膝盖前摊着一本泛黄的书,封皮上的字看不清。
他闭着眼,双手搁在腿根,呼吸几乎看不出起伏。
“多久了?”
我压低声音。
小萱拽了拽我的袖子,小声说:“我刚才洗衣服呢,豆芽仔跑过来说鱼哥圆寂了,吓死我了。”
她瞪了豆芽仔一眼。
我抬手给了豆芽仔脑袋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