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定了脚,竖起耳朵又听了片刻,那哭声还是没断。
三分怕,两分想弄明白,我忍不住想瞧瞧里头到底在搞什么鬼。
挪到窗户边上。
侧过身子,我把眼睛凑近窗缝,想瞄一眼屋里的情况,但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啥也看不着。
捡了根细细的树枝,从窗缝里塞进去,慢慢挑开窗帘的一角。
屋里没开灯,黑乎乎的。
那个女医生披着头发,穿着睡衣,半靠在床头。
床头柜上搁着一本音乐笔记本——那种玩意儿我小时候也玩过,翻开本子就会亮起彩色小灯,卡片上能写祝福的话,还能唱歌。
我记得上初中的时候,有人买来送女生,跟明星信纸差不多,都是追人用的。
窗帘被我挑开了,我偷偷朝里瞧。
女医生靠在床上,屋里没亮光,她脑袋垂得很低。
床头柜上的音乐笔记本已经翻开,叮叮咚咚地响着音乐,小红灯一闪一闪地亮着。
她身上的被子鼓得老高,瞧着像是两条腿分开,把被褥顶了起来。
我看那被子,一上一下地动着,她低着头,嘴里断断续续地低声哭。
没过多久。
她突然叫了一声,手停了下来,两条腿慢慢伸直,整个人像是没了骨头似的瘫在那儿。
我心里满是疑惑,这到底是在干啥?
等了几分钟,我看见她拉开床头柜,扯出一卷卫生纸,撕了长长一截,背对着那边弄了好一阵。
然后,女医生光着脚下了床,倒了杯水,拧开药瓶,抓了一把药片塞进嘴里。
吃完药,她穿着睡衣盘腿坐到床上,拿起手机开始拨号。
电话那头说了啥,我听不见。
只看见她的脸很红,红得厉害。
她声音又急又快:“快过来……赶紧的。”
“到我家里来,我撑不住了。”
女医生穿着睡衣打完那通电话,转身就要往外走。
我赶紧闪到一边,那里有个废掉的鸡窝,我蹲下身,缩到了鸡窝后面。
我贴着墙根,眯起一只眼,从门缝往外瞅。
她往盆里倒了瓢水,双手捧起往脸上泼了几下,水珠顺着下巴滴答往下落。
擦完脸,她在院子里转起了圈,走几步又停下来,扒着门缝朝外张望,脚底下的碎石子被踢得哗啦响。
我压住呼吸,把后背紧紧贴在墙壁上,尽量让身体融进阴影里。
差不多过了抽半包烟的工夫,先听见门栓咯吱一响,随后一男一女的说话声飘过来。
“你磨蹭啥呢,这么晚才到。”
“别提了,腿都快跑断了,怎么着,想我了吧?”
“别站外头说了,先进屋。”
接着是门闩插上的动静。
我看清了,那个男的,就是之前在县医院走廊里撞见的那个肚子挺老大的家伙。
那天晚上要不是凑巧撞上他俩,我根本不会对那个女村医起疑心。
“倒是接啊……怎么没反应……”
山顶那块儿信号跟死了一样,我拨了几遍田三久的号,全是忙音。
没办法,只能咬着牙发了条消息过去:“田把头,我在村医家里,看见了就赶紧过来。”
把手机塞回兜里,我把背包塞到鸡窝后头的柴堆里,等了大概五六分钟,接着猫着腰,轻手轻脚蹭到了窗根底下。
窗户不大,我侧着脸往里瞄了一眼,屋里的场面让我瞳孔猛地一缩。
(此处略去若干细节,不便详述。
)
我喉头滚了滚,把唾沫咽了下去。
太吓人了。
一个女人怎么能凶成这样,我不敢再正眼去看。
屋里传出粗重的喘息声,那个男的声音发颤地说:“阿……阿芳你饶了我吧,让我喘口气,再这么搞下去,我真要交代在这儿了。”
我心里记下了——原来这女医生叫阿芳。
但这架势明显不对劲,她太强势了,强到让人后背发凉。
过了好一阵,屋里安静下来。
那个大肚子男的瘫在床上,跟被人抽了骨头似的,一动不动。
这个叫阿芳的女村医这才收了手。
没多久,两人挨着睡着了。
我蹲在窗下反复掂量——现在闯进去,手里没抓住任何把柄;可要是不进去,就这么干等着,又能等到什么东西?
正琢磨着,裤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田三久回信了。
他说那边出了突发状况,必须赶回去处理,让我自己提防着点,没十足把握别乱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