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畜生转了转脑袋，四只爪子攀过女孩的脖颈，想往远处逃。
脚刚碰到泥土，还没跑出半步。
田三久的刀尖已经扎穿了它的身体，把它钉在地上。
在下蒋村外头蹲守了两天，光围着不动手，让藏在暗处的人慢慢被焦虑啃噬。
等见到宋梅那块灵牌，底下的棋子才一颗颗摆到位——不管推开那扇门的是谁，迎面就是一记杀招。
咸阳争铁佛那会儿，把头对他的推崇确实不算夸大。
我问接下来怎么安排，那个矮个子女人咽了气，药箱子多半还埋在下蒋村某个角落里。
田三久拍拍额头，嘴角扯出一个弧度：“有件事你不觉得怪？五丑的老大，最后一个，连我和王把头都说不上来是谁。
我倒真想早点见到这个人。”
“老三。”
“在。”
“照老样子办，把宋梅和这个，分装两个麻袋。
抬下山以后，开我的车拖着，在村里兜两圈。”
“明白了，田哥。”
凌晨四点，吉普车的发动机轰了两声才稳住。
后保险杠上用拖车绳拴着两个鼓鼓囊囊的麻袋。
田三久拧开矿泉水瓶，灌了一口，仰头咕噜咕噜漱了几下，然后朝地上吐掉。
水流在泥地上砸出几个浅坑。
他抬手敲了两下车窗玻璃。
吉普车动起来，拖着的麻袋在地上摩擦出沉闷的声响。
喇叭响了。
两声长鸣。
远远望过去，车子速度不快，开到村大队门口就调了个头，沿着村里那条主路一圈一圈地走。
时不时还要按两下喇叭，声音在凌晨的空气里传得很远。
有村民被吵醒了，推开窗户往外骂：“有病啊！大半夜不停按喇叭！还让不让人睡了！找死啊！”
等看清楼下拖着的东西，骂声就断了。
窗户被慢慢拉上。
喇叭声还在响。
我站在村口，隔着一段距离也听得清楚。
田三久的眼睛一直盯着被夜色裹住的下蒋村。
他缓缓开口，声音像从喉咙底层挤出来的：“项把头，你看没看见？”
“看见什么？”
我问。
“一双眼睛。”
他说，“我看到一双恨不得把我骨头嚼碎了吞下去的眼睛。”
我把声音压得更低：“田把头，你还是多留个心眼。”
天边刚泛起灰白色的光，鸡叫声从村子的方向传过来，一声接一声地撕开了夜的安静。
田三久打了个哈欠，眼角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他靠在座位上，侧过头朝我这边扫了一眼，语气里带着懒洋洋的疲惫：“干我们这行的，命硬。
警察来了，顶多也就问问话。
我先去车上睡一会儿，你要喜欢那件衣服，拿走就行。”
他说的“衣服”
，是那个矮个子男人身上披的斗篷。
那个男人被带回来的时候，这件斗篷就被他手底下的人拎上了车。
我盯着那件东西看了好一会儿——它让我想起电视剧里那些躲在机关后面操控木偶的人，手掌那么一拉，傀儡就甩起袖子来。
我伸手摸了摸斗篷的内衬，手指碰到三根细长的木棍，两根接在袖子那，一扯，左手那块布就会往上抬。
中间那根棍子连着几根铜丝，细得像头发丝，绕来绕去的。
我琢磨了半天，大概猜到了那种被称为“变脸”
的把戏是怎么弄出来的。
但我没再往下想，因为有人说过这东西是秘密，说出来不合适。
这斗篷是量身做的。
我试着往身上套了一下，肩膀那儿绷得紧，袖口也长了不少。
我估摸着，身高在一米五上下的人穿进去才合适。
胸前那块布料有点特殊，薄得像层纱，透光，外头的人做什么动作都能看个大概。
我忽然想到小时候看过的一部动画片，小孩钻进一个铁壳子，抓着摇杆乱按一气，好像谁说过那叫铁胆火车侠。
做这件斗篷的人手艺不赖，搁现在，怕不是能评个什么非遗。
天亮得很快，鸡叫了一阵就安静下来了。
地平线那边泛起一片鱼肚白，太阳还没露头，光先透了上来。
永州的日出确实好看，橘红色的光沿着山脊铺开，把田埂上的草都染成了暖黄色。
田三久拿了一台破相机，对着远处咔嚓咔嚓按了两下快门。
大巴车在天刚亮时就开走了，大部分人挤上了车，只剩下零星的几个人留在村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