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立刻接住,蹲回地上,两指夹着烟嘴,学我的样子往嘴边送。
但她不会往肺里吸——只是含在嘴里,再噗地吐出来。
烟雾一团一团往外冒,她眯着眼,像是从这片刻的吞云吐雾里偷到了一点属于人的形状。
我蹲在那女人面前,烟头已经燃到了滤嘴。
她伸手又来讨,指缝里全是黑泥。
“转过来让我瞧瞧你的头发,回头给你整包新的。”
我朝她比划了一下。
她这回倒利索,直接背过身去,把后脑勺亮给我看。
长度是差不离,但唐贵媳妇的头发明显缺了不少,还油腻腻地粘成一缕一缕。
我记得清清楚楚,鱼哥从水里拽出来的那把发丝,干净得像刚洗过。
把点着的烟递过去,她捡起来就往嘴里塞,腮帮子一鼓一鼓地抽。
之前我还琢磨她是不是装疯卖傻,看她现在这副模样——眼睛发直,连烟都顾不上吹——大概是真的不清醒了。
“项哥?”
身后传来声音,我扭头,瞧见小唐抱着几本教材站在不远处。
她往前走了两步:“你离她远点吧,她见人就抓,咬人也狠。”
我站起来拍了拍膝上的灰,说没事,就聊两句。
小唐抬手摸了摸脸:“我脸上有东西?”
“你今天怎么想着把头发扎起来了?”
我盯着她盘起的发髻问。
她摸着头顶笑了笑:“怎么样,好看吗?”
她把脸侧过来又擦了两下,大概是我盯得太久,让她觉得不自在。
我指了指她头上那个发夹:“能解开让我看一眼?”
小唐脸一下子红了,扭着身子转过去:“这……这有什么好看的。”
我心里明白,女生留直发的时候要是少一把,厚薄一眼就能看出来。
但要是全盘上去用夹子卡住,确实不太容易发现破绽。
“你把夹子摘了,头发全散开。”
我说。
“我不!”
她抱着教材往后缩了一步,声音都急了,“散了再盘起来要好长时间的,我还得去同学家呢。
项哥,我先走了啊。”
她转身就跑,跑出几步还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跟小女孩瞧见怪叔叔似的。
我站在原地,盯着她越来越远的背影,脑子里那些碎片开始往一块挤。
云云淹死在缸里那事,小唐和她走得近,常在一块玩。
好好一个人,怎么会栽进水缸出不来?可小唐奶奶那晚去坟头刨土,亲口说过是她害了云云。
村里的诊所医生提过,安乃近吃多了会让人睡死过去。
还有那个找不见的药瓶子……
背后突然冒出一层冷汗。
假如是女的干的……
唐贵媳妇被拴在屋里,看着是真疯。
可小唐才十几岁,我印象里她就是个小丫头,最远只去过永州,成天抱着书本,念叨着要考出去。
我三步并作两步跑回去,拽上鱼哥就往外走,豆芽仔也踩着拖鞋跟了上来。
“鱼哥,你咬死了是这地方?”
我仰头看面前这户人家的围墙,砖块叠了少说三米多高,快到四米了。
鱼哥点头,说错不了。
他说昨晚那女的动作利索,反应也快,他追到这儿对方就翻上了墙头,等他跟着翻上去,人早没影了。
豆芽仔吸了口凉气,盯着墙面比划了一下:“鱼哥你个头高手臂长,昨晚那女的顶多一米六出头吧?这么高的墙她怎么翻过去的?”
鱼哥抬手朝墙中间一指,那里缺了几块砖,留出一道长方形的凹槽。
他说那女的踩墙蹬上来,在那个位置借力,靠弹跳和滞空把房檐够到,双手一搭,做个引体向上就翻上去了。
那个凹槽以前是放“石敢当”
的,石头不知道被谁抠走了,只剩下这么个缺口。
我和豆芽仔都拼了命试了一回,别说上房顶,连那道凹槽的边缘都摸不着。
鱼哥自己也试了三趟,最后一回是靠大腿绷紧肌肉硬蹬上去的。
鱼哥站在房顶上拍了把灰,回忆说他也上来了,但没昨晚那女的轻松。
对方跟只猫似的,动作又顺又漂亮。
“漂亮个屁,鱼哥你赶紧下来。”
豆芽仔压着嗓子喊。
鱼哥跳下来又补了一句,说他昨晚是冷不丁出手,那女的能躲开他那一拳,肯定不是吃素的。
鱼哥的拳头有沙包大,指节上全是老茧,除非是红眼睛那种体格,普通人挨上一下当场就得躺。
三个人蹲在墙根下凑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