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离凌晨两点不远,巷子里静得像坟地。
“砰、砰。”
刚把包撂下,衣裳还没换,门板被人敲响了。
豆芽仔提着心眼,先贴着门缝瞄了一眼,才拉开门闩。
“文斌,怎么样?”
来的人是鱼哥。
他额头上挂着汗珠,喘了口气说:“那家伙应该是本地人,巷子熟得很,弹弓打得也准。
要不是我抬手挡了一下,脑袋上也得挨一颗。”
“有两回我差点揪住他后领,结果还是让他在拐角处拐没了影。”
“不过……我捡到这个。”
鱼哥从裤兜里掏出一把东西。
是头发。
黑颜色,很长。
我看了两眼,心里突了一下。
村子里大老爷们儿,谁会留这么长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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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的?”
“不是男的?”
我脑子还没转过弯来。
薛师叔推开东屋门冲进来,进门就喊:“老李伤太重了,血流得纱布都兜不住,得马上送县医院缝针。”
把头坐在椅子上,指关节慢慢叩着桌面。
刚才外头黑,谁都没看清那人的脸。
那人个子不高,穿着男式运动服、运动鞋,扣着帽子和口罩,裹得严严实实。
鱼哥皱着眉说:“我也没看到正脸,只把他头上的棉帽子扯掉了,抓下来这么一把头发。”
大概是李铁成伤得太重,薛师叔平时不骂人,这会儿脸都青了:“他妈了个巴子的,是谁在背后捅刀子!使弹弓的,肯定是村里人!”
“师弟,别乱了阵脚。”
把头声音不高,压得住场面:“先救人。
这会儿凌晨两点,村里诊所没那个条件。
你去开车,车钥匙在东屋床头柜抽屉里,先把老李送到县城医院。”
“好,我这就去,救命要紧。”
“我也去帮忙。”
小萱跟在薛师叔身后出了门。
东屋床板上洇了一摊血。
刚才看不清,这会儿点上蜡烛,才真正瞧见李铁成头上的伤比我想得更重。
近距离被铁弹子打中额头,伤口翻着白,看着那样子,像是一小块头骨都塌了下去。
纱布裹了两三层,血还是往外渗。
伤在脑袋上,搞不好里头也在出血。
薛师叔扛着李铁成往外走,小萱跟在旁边,用纱布死死压住他头上的伤口。
两个人拿了车钥匙,连夜开车往县城卫生院赶。
临走前我对小萱交代,路上务必留神,一旦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豆芽仔一屁股坐下,嘴里连着念叨了几句“完了”
,两只手不停挠头发。
他嘟囔着这回亏大了,说那只鸭子贵得要命,现在丢得只剩一根毛,老李头被弹弓砸成那副样子,能不能熬过去都说不准。
他又提起村里有人瞧见了他们,问把头这事怎么收场。
把头没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