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五支手电在水下扫来扫去,几条小鱼贴着鼻尖溜过。
豆芽仔鼓着腮帮子,游在最前头。
接近水塘底部时,能看到大片发黑的淤泥。
不少腐烂的水草在水底晃荡,像鬼影一样摇摆。
豆芽仔伸手拔掉几丛水草,底下露出一个椭圆形的黑洞,大约一米多长,半米来宽。
看水流的方向,那个黑窟窿是通水的,谁也不知道通到哪里。
把头游到豆芽仔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
豆芽仔半睁着眼睛,比了个“好”
的手势,表示自己撑得住。
那只水鸭在水里扑腾得格外欢实,跟回了家似的。
把头扯过拴鸭子的绳子,指了指黑窟窿的洞口,伸手在鸭头顶上弹了一下。
鸭子立刻收了翅膀,一头扎进窟窿里。
速度极快,豆芽仔手里的那盘绳子瞬间放出去十几米,而且还在继续往外走。
等了大约一分半钟,绳子不再动了。
把头拽了拽绳头。
没过多久,鸭子又游了回来。
它歪着脑袋,在我们面前扇了两下翅膀。
把头比了个手势,告诉大家没问题。
豆芽仔两腿一蹬,扒住黑窟窿的边缘钻了进去。
水鸭在前面带路,其余人鱼贯跟上。
钻进洞后往前游了几米,我察觉水温突然降了下来。
按常理说,水底应该比水面暖和,这情况不太对劲。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底下有地下暗河。
继续下潜,不停地游。
沿途能看见水底有许多像钟乳石的石头。
触底之后,空间开始变窄,前方出现一处自然塌陷的缺口。
从那个口子钻进去,周围的活动面积大了不少。
到了这儿,豆芽仔的脸色已经涨得通红,他开始拼命划水,往上浮。
“噗——噗——”
几个人陆续钻出水面。
豆芽仔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大口大口喘气。
调整头灯,扭头打量四周。
我们正待在一段地下河道里,河岸很窄,宽度连一米都不到。
“呼……呼……”
脚踩到岸边碎石上时,豆芽仔伸手朝那个方向一指:“瞧见没,我那天就是打这儿折返回去的。”
防毒面罩摘下以后,把头拎着手电扫了一圈四周。
光柱划过岩壁表面,他低声说道:“这石材跟阴阳洞那边是同一类。
老田推测没错,村里那水塘一年到头不干涸,是因为连着地下的水路。”
一声喷嚏炸开。
豆芽仔哆嗦着用衣服蹭干自己,那只鸭子也在原地扑腾翅膀,甩出一片水珠。
“师弟,你怎么想?”
把头侧过脸。
薛师叔眯眼打量周围,眉头拧出几道褶:“没瞧出任何人工动过的痕迹。
我在贵州钻过类似的溶洞,那种地方多数是越往里走越窄,到头就是条死路。”
李铁成插了一句:“这些石头,倒让我想起黄龙洞。”
我问那地方在哪儿。
他说是个景点,冬天冷清得很,没人去。
把头沉吟了几秒:“按我的估摸,咱们脚底下这会儿的位置,离鬼崽坡直线距离撑死了三四百米。
不过那是鸟飞的距离。
既然都费这么大力钻下来了,走着瞧吧。”
“这段窄,一个个排开走,脚底下留神。”
把头朝身后的人打了个手势。
鸭子被塞回包里。
李铁成和豆芽仔踩在最前面,小萱和把头卡在中间,我殿后,鱼哥收尾。
脚下根本算不上路。
有几处斜坡被河水浸透,踩上去滑得像抹了油。
每个人扶着石壁,步幅压得很小,步子落得很谨慎。
向前摸了一百来米,小萱突然停住,盯着水面冒出一句:“真好看。”
我从没见过那种水——透亮到几乎看不见液体存在,水下没有鱼,手电照上去时水面泛出一层浅浅的蓝光,像一面被磨薄的淡蓝色镜面。
“慢点。”
河岸走到尽头,迎面横着一道巨大的斜坡,表面光滑得不像天然形成的。
我其实走到这一步已经有几分泄气。
原以为下来能撞见墓砖或者石雕什么的,结果周围全是纯粹的地质构造,毫无人工痕迹。
“操,这谁扔的?”
豆芽仔从地上捡起一个小康家庭牌方便面袋。
把头盯着那个塑料袋,眉头收紧,声音压得很低:“是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