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三久蹲下去,右手贴着地面慢慢摩挲。
嘴角浮起一丝笑。
那笑容让我打了个寒颤。
上次看见他这么笑,是他盯着轮椅上那个人的时候。
鱼哥和红眼睛很快回来了,手里提着金属探测器和一台烧油的冲击钻。
探测器贴着地面往前走,发出平稳的嗡嗡声。
突然——
“滴……滴滴……”
探头的红灯亮了。
鱼哥二话不说,把冲击钻对准那个位置,一拉引线。
哒哒哒的响声在空荡荡的仓库里炸开,水泥碎屑四处飞溅。
田三久站在旁边,一根接一根地点烟。
烟雾从他指缝里升起来,和他的呼吸混在一起。
钻头打穿了地面。
铲子往下挖了几下,碰到了一个硬东西。
声音闷闷的,不像是石头。
“是什么?”
田三久把烟头往地上一摔,大步跨了过去。
地面下挖出的影子在电筒光里慢慢显形。
我原以为是几百斤的铸铁佛像,或者是个塔刹之类的东西。
等泥巴剥落,露出来的东西让我喉头发紧。
一个洗脸盆,锈得连原本的颜色都看不出了,边沿卷着几道裂纹。
田三久一脚把那铁盆踢飞出去,金属撞在水泥柱上发出闷响。”继续挖,”
他嗓子里压着狠劲,“东西肯定在。”
仓库的铁门在我们身后合上时,天边的最后一抹光正在消失。
从黄昏到彻底黑透,探测器的蜂鸣声一遍遍扫过地面,水泥地每一寸都被我们犁过。
除了那个烂盆子,什么都没有。
田三久的额角爆出青筋,他抬脚踹向报废的探测仪,鞋底和塑料壳碰撞的声响在空荡的仓库里来回弹。
他停住了。
目光落在墙角那堆旧机器上,嘴里开始念叨些名字。
王小琴,唐信,白庭礼。
科普委员会。
他像被人抽走了魂,在原地来回踱步,脚步声在水泥地上摩擦出细碎的沙沙声。
啪。
响指声很脆。
他抬头看向天花板:“以前这里是二楼,西墙角堆的老黑板,都是当年科普组宣传用的。
东西不在底下,在顶上。”
从仓库摸出来时没人敢打手电。
夜色把什么都吞了,只有天上的轮廓勉强能辨认。
田三久仰头看着仓库屋顶,朝鱼哥的方向偏了偏下巴:“你先上,把绳子放下来。”
鱼哥把绳子甩到背后,退出去十几步,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