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墓室都塌了,耳室和壁龛里的陪葬品全挤在泥土里。
我随手扒拉两下,土里就露出一截青铜器的边沿。
手上的泥土全是红色的,那是丝绸荒帷氧化后附着在土上的痕迹,有些地方还能看到金线钩出的轮廓,在红色的土块上留下细细的闪光。
青铜圆鼎最多,有的巴掌大,有的能到膝盖高。
还有刻着目羽纹的青铜盆子——像洗脸用的。
蚕茧罐、双系罐、地方玉雕的玉人,以及大量碎成片的陶器,全挤在这片红色的泥土里。
“绳子放下来!”
我朝上面喊。
上面的光线晃了一下,绳子从洞口垂下来。
我把手边能摸到的东西全往编织袋里塞,来不及细看,泥土和器物一起装进去,一袋袋往上送。
鱼哥那辆厢货的**敞着,袋子和车板碰撞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
等这一层翻不出东西了,我让小米继续往下挖。
勾机的铲子咬进泥土时,金属和石块的摩擦声尖锐刺耳。
几铲子之后,棺材露了出来。
好几具漆黑的棺材埋在土里,棺木被塌陷的泥土压变形了。
我蹲下来,手掌按在棺盖上——比常见的棺材大两号,表面的黑红漆残存着,手摸上去能感受到漆皮龟裂的纹理。
如果运气对的话,这就是姜圆家的祖宗。
棺材虽然变形得厉害,但整体还算完整。
我把铲子**棺盖的缝隙,撬开第一具。
木板裂开的声音在坑底回荡,露出了里面躺着的骸骨。
那些骨头干枯发白,关节处泛着暗黄色。
我盯着看了很久,又撬开旁边几具棺材。
每一具里面的骸骨姿势都一模一样——从膝关节到脚踝,全部朝后。
是反着的。
脑子里闪过一个词:反肢葬。
我浑身上下止不住地哆嗦了一下。
那股凉意顺着金属杆往上爬,像是有什么冰凉的东西在摸我的手背。
我吐出的一口气在空中变成了白雾,消散得很快。
说不清是气温低造成的,还是心里头那股莫名的紧张在作怪。
我总觉得那个黑洞底下不简单。
我朝豆芽仔勾了勾手指头。
“咋了峰子?”
我指着**腰部的那个窟窿说:“你摸一把,看看底下有什么。”
豆芽仔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凭啥我去?万一里头藏着条蛇,咬到我怎么办?”
“你手比我长,别磨蹭,没蛇。”
豆芽仔嘴里嘟嘟囔囔的,不情不愿地把胳膊慢慢往下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