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种法子,半夜在屋里撑黑伞,对着镜子削苹果,皮不能断。
或者在十字路口摆个倒扣的饭碗,用一根筷子敲,红灯停绿灯敲,敲九次路边就能多出个影子。
这些我都听过,没试过,也不想试。
眼睛往身后扫了一圈。
冷光灯照得地面像块结冰的湖面,什么都没有。
我笑了一声,说鱼哥你逗我呢,咱俩**能整,这太扯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脸上的笑像被人一巴掌扇没了。
门口站着两只脚。
皮鞋,深棕色,鞋头锃亮。
就站在塑料门帘后面,一动不动。
我浑身僵了大概两秒,然后手脚并用地爬回床底下,心脏撞得肋骨发疼。
鱼哥没出声,我俩同时盯住那双皮鞋。
下一秒,皮鞋迈了进来。
不是鬼。
是一个活人。
羽绒服裹得严实,口罩遮住大半张脸,棉帽子压到眉毛,只留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从身形判断是男性,其余一概分辨不出。
比起我们两个,这位更显鬼祟。
他的目光不停往门口瞟,看到地上的生石灰和竹竿时,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深吸一口气,他绕过那层白灰,步子径直迈向六号抽屉。
六号抽屉里停着的人叫李倩文。
鱼哥刚要起身,被我按住了手腕。
那人拉开抽屉后又回头望了一眼门的方向,接着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塑料袋——猴王牌茉莉花茶的包装袋。
他打开袋口,往李倩文身边倒下了一些像泥土的粉末。
“干什么!”
鱼哥猛然冲了出去。
对方完全没料到床底下藏着人,吓得转身就跑。
“别跑!”
鱼哥吼了一声追上去,我紧随其后。
地下二层除了太平间,还有告别室和解剖室。
告别室锁着门,我们追着人进了解剖室。
他一边跑一边抓起东西往后扔,最后鱼哥瞅准空档,一把按住他。
“啪!”
鱼哥甩了一巴掌,怒气未消,扯掉了他脸上的口罩。
看清那张脸,我愣住了。
“怎么会是你?”
“你来做什么?”
“误会,真是误会,兄弟你先让我起来说话行不?”
金太阳的老板趴在地上连声求饶。
鱼哥没听,放开他后又补了几拳,直打得那张脸青一块紫一块,眼眶肿得像熊猫。
金太阳老板到底为什么偷偷摸摸跑来?
第二天事情就清楚了。
我给各位说说是怎么个原委。
这老板真名潘名盛。
我和鱼哥原本是来给李倩文招魂的,没想到没召来李倩文,反倒把这人给引过来了。
那时候榆林正到处搞建设,金太阳算是最早开张的迪厅。
后来别处又冒出两家,一个叫Mus舞厅,一个叫小天上人间。
慢慢地,新开的场子把金太阳的客源挤得一天不如一天。
潘名盛还有另一条来钱的路子——他是榆林和铜川两地的喜之郎果冻代理商。
靠当代理赚的钱,他一直往金太阳这个窟窿里补贴。
Mus舞厅的老板更懂年轻人的口味,知道那个岁数的人喜欢什么,生意一直红火。
潘名盛眼红得不行,渐渐动了歪心思。
跟鱼哥好上之前,李倩文和姓潘的处过一段。
她自己怕被姓潘的老婆知道,就在手机上把他的备注改成了“喜之郎男”
。
有一天,听说安康那边有个泰国法师挺灵验,姓潘的花了几万块,让纹身男想办法,用下降头的手段,把榆林其他两家迪厅的生意搞垮。
纹身男接过话头,提出一个条件:他愿意出手,但要活人的头发、头皮和舌头来做法,最好是年轻女性的。
他说只要法术成了,那些竞争对手的老板们,一年之内都会接二连三地病倒,直到咽气。
姓潘的那会儿没敢点头。
他心里发怵,手脚发软,怕得不行。
可人一旦被利益勾住了魂,胆子就会慢慢长出来。
最终,那份贪婪压过了恐惧。
姓潘的搭了把手,让纹身男装成偶然相遇,凑到李倩文身边去。
那人心里盘算着趁机会下手。
后来李倩文把纹身男从通讯录里删了,断了所有联系。
出事那天,姓潘的亲自拨了电话,以老板的身份约她出来。
李倩文以为要去酒店,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