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一笑。
灵武泪佛,西夏佛国的镇国之宝。
手电的光线从后方打来,在佛像轮廓边缘晕开一圈光晕。
那一幕刻进了我的记忆里。
九清水第一个动了。
她双膝落地,额头磕在沙地上,声音平静:“佛祖面前,理当一拜。”
护在她身侧的男人约莫四十出头,面颊消瘦,颧骨突出,眼神冷得像刀子。
脑后扎着一根细辫,垂在脖颈间。
见九清水跪下,他目光扫向四周,嗓音沉下去:
“跪!”
那个被称作辫子男的男人抬手示意——所有人必须跪拜佛像。
有人面露惧色,更多人却站在原地不动。
朱宝扣嘴角挂着笑,摇了摇头。
他身边站着个光头汉子,四十多岁,脖颈一侧纹了只蝎子,蝎尾从锁骨延伸到耳根。
这人第一个开口:
“崔兄弟,你让跪我们就得跪?我这膝盖,除了爹娘还没给第二个人弯过。
对不住了,这礼我不行。”
“没错,谁不想要这东西?别站在高处装模作样。”
“就是就是。”
人群里声音渐多,反对的浪潮一波接一波,局面眼看要失控。
辫子男眼神冰冷地环视一圈,右手慢慢探向裤兜。
九清水起身后冲他摇了摇头。
我压低声音问把头:“这姓崔的什么来头?”
“涞水崔振东,你没听过?”
“崔振东?”
“他就是那个崔振东?”
“他不是判了八年吗?”
我心头一震。
那个名字我早就听说过。
当年高家嘴那座山汉墓被人挖了,消息传出来是因为有人在山上发现了带着青膏泥的土堆。
举报信递上去,他和两个手下一块儿被按住了。
道上的兄弟提起这事就摇头,说这帮人脑子被门夹了,活该倒霉。
可也有另一种风声传出来——有人故意给他下了套。
不管**是哪个,他在里头蹲了好几年。
把头凑到我耳边,压低嗓子说:“干这行的,没哪个会蠢到把青膏泥留在明面上。
他是被人算计的。
但这个人出手狠,记仇,绝不能当他是软柿子。”
九清水又开了口,说完几句后,便让人用红布把那尊大泪佛抬了下去。
她话里的意思,在场的人都能听明白。
大致是说:“今天来的这些朋友,来自天南海北,替谁办事自己心里清楚。
可不管替谁卖命,最后都不会有好下场。
这东西,得交给有能耐的人收着,免得再添几条命。”
至于那个“有能耐的人”
是谁,她没说出口,可谁都明白——就是她自己。
散场之后,把头把我拽到一边,问我怎么看刚才那场戏。
我把自己的想法一五一十说了。
把头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沉了下来。
他摇了摇头说:“你看到的是表面。
今晚给我盯紧了,咱们的人一个都不能睡。
我总觉得,今晚怕是要出事。”
“出事”
两个字砸过来,我心里一紧。
“君临,靠过来……晚上的安排你听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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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扎营的地方在营地的西北角,几顶帐篷挨着挤在一块儿。
我吩咐所有人都别睡,睁着眼睛熬。
红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溜了,八成是去找他那洛姨了。
手电筒关了之后,帐篷里黑得像倒了墨。
时间一分一秒地熬,营地外头的嘈杂声一直断断续续,直到凌晨两点多才慢慢消停下去。
离我们不远的地方有顶骆驼牌帐篷。
就在这时,那边传来了声音——一男一女在说话。
“你说,我厉害不?老实说。”
“厉害,厉害,你可太厉害了。”
接着是一些别的动静,让人没法细听。
帐篷里挤满了人,我脸上的表情有点古怪,其他人也差不多。
只有豆芽仔竖着耳朵,听得挺起劲。
“几点了?”
我压低嗓子问。
“还差五分钟到三点。”
黑暗里,小萱小声回答。
我点了点头。
时间差不多了。
果然,就在这时候,帐篷外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