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第173章
那笑意不张扬,却莫名让人心生敬畏,仿佛能穿透胸腔,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弯下膝盖。

    千年一笑。

    灵武泪佛,西夏佛国的镇国之宝。

    手电的光线从后方打来,在佛像轮廓边缘晕开一圈光晕。

    那一幕刻进了我的记忆里。

    九清水第一个动了。

    她双膝落地,额头磕在沙地上,声音平静:“佛祖面前,理当一拜。”

    护在她身侧的男人约莫四十出头,面颊消瘦,颧骨突出,眼神冷得像刀子。

    脑后扎着一根细辫,垂在脖颈间。

    见九清水跪下,他目光扫向四周,嗓音沉下去:

    “跪!”

    那个被称作辫子男的男人抬手示意——所有人必须跪拜佛像。

    有人面露惧色,更多人却站在原地不动。

    朱宝扣嘴角挂着笑,摇了摇头。

    他身边站着个光头汉子,四十多岁,脖颈一侧纹了只蝎子,蝎尾从锁骨延伸到耳根。

    这人第一个开口:

    “崔兄弟,你让跪我们就得跪?我这膝盖,除了爹娘还没给第二个人弯过。

    对不住了,这礼我不行。”

    “没错,谁不想要这东西?别站在高处装模作样。”

    “就是就是。”

    人群里声音渐多,反对的浪潮一波接一波,局面眼看要失控。

    辫子男眼神冰冷地环视一圈,右手慢慢探向裤兜。

    九清水起身后冲他摇了摇头。

    我压低声音问把头:“这姓崔的什么来头?”

    “涞水崔振东,你没听过?”

    “崔振东?”

    “他就是那个崔振东?”

    “他不是判了八年吗?”

    我心头一震。

    那个名字我早就听说过。

    当年高家嘴那座山汉墓被人挖了,消息传出来是因为有人在山上发现了带着青膏泥的土堆。

    举报信递上去,他和两个手下一块儿被按住了。

    道上的兄弟提起这事就摇头,说这帮人脑子被门夹了,活该倒霉。

    可也有另一种风声传出来——有人故意给他下了套。

    不管**是哪个,他在里头蹲了好几年。

    把头凑到我耳边,压低嗓子说:“干这行的,没哪个会蠢到把青膏泥留在明面上。

    他是被人算计的。

    但这个人出手狠,记仇,绝不能当他是软柿子。”

    九清水又开了口,说完几句后,便让人用红布把那尊大泪佛抬了下去。

    她话里的意思,在场的人都能听明白。

    大致是说:“今天来的这些朋友,来自天南海北,替谁办事自己心里清楚。

    可不管替谁卖命,最后都不会有好下场。

    这东西,得交给有能耐的人收着,免得再添几条命。”

    至于那个“有能耐的人”

    是谁,她没说出口,可谁都明白——就是她自己。

    散场之后,把头把我拽到一边,问我怎么看刚才那场戏。

    我把自己的想法一五一十说了。

    把头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沉了下来。

    他摇了摇头说:“你看到的是表面。

    今晚给我盯紧了,咱们的人一个都不能睡。

    我总觉得,今晚怕是要出事。”

    “出事”

    两个字砸过来,我心里一紧。

    “君临,靠过来……晚上的安排你听清楚……”

    ---

    我们扎营的地方在营地的西北角,几顶帐篷挨着挤在一块儿。

    我吩咐所有人都别睡,睁着眼睛熬。

    红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溜了,八成是去找他那洛姨了。

    手电筒关了之后,帐篷里黑得像倒了墨。

    时间一分一秒地熬,营地外头的嘈杂声一直断断续续,直到凌晨两点多才慢慢消停下去。

    离我们不远的地方有顶骆驼牌帐篷。

    就在这时,那边传来了声音——一男一女在说话。

    “你说,我厉害不?老实说。”

    “厉害,厉害,你可太厉害了。”

    接着是一些别的动静,让人没法细听。

    帐篷里挤满了人,我脸上的表情有点古怪,其他人也差不多。

    只有豆芽仔竖着耳朵,听得挺起劲。

    “几点了?”

    我压低嗓子问。

    “还差五分钟到三点。”

    黑暗里,小萱小声回答。

    我点了点头。

    时间差不多了。

    果然,就在这时候,帐篷外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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