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不容易喘匀了气,抬头看着他问:“你们支锅叫黄志强,都死了,到底是怎么死的?”
“死了……支锅死了……”
他双手抱住脑袋,指甲死死抠进头发里,眼神涣散,嘴唇哆嗦着,“鬼,是鬼!有个鬼杀了他们!我躲在棺材里才活下来!”
越说他越害怕,目光惊恐地扫视四周,浑身开始发抖:“这里有鬼,晚上出来吃人,我得躲进棺材里,对,得躲进棺材里……”
话音还没落,他转身就跑。
我们几个连忙追上去,想拦住他。
我脚底生风,一路狂奔。
跑几步就扭头往后瞄,瞅见我和鱼哥紧追不放,他扯开嗓子嚎叫:“有鬼!有鬼追我!别吃我!”
到了那个盗洞前,他身子一矮就钻了进去。
我跟鱼哥紧随其后,等进了洞,发现他已经躺进那口石棺里了,连棺材盖都自个儿合上了。
那盖子少说几百斤重,真不知道他哪来那么大力气。
“黄天宝?黄天宝?”
我抬手敲了敲棺材板,冲里面喊。
“滚!”
“滚!”
棺材里传出他的吼声:“都死光了!全死光了!我找不着他们是因为他们全死了!这地方有鬼!”
我压着嗓子劝:“你稳一稳,先出来成不成?我们不是鬼,你忘了我给过你袜子穿?想想这事儿?”
过了好一阵,石棺盖被人从里头顶开了一条缝隙。
他探出半颗脑袋,贼兮兮地打量我。
我说你出来吧,别躺那里面了,出来说话,我们没恶意。
他这才慢吞吞地从棺材里坐起身来。
看他情绪平稳了些,我问道:“你还见过其他人没有?知不知道他们在哪儿?记不记得一个叫洛姨的?”
他愣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我心里一喜,问他认不认路,能不能带我们去找那个洛姨。
我这么问,是因为心里已经有了个猜测。
姓洛,又跟盗墓贼有往来,嫌疑最大的只有一个。
回关九人里的那个。
洛袈山。
就是那个会使沧州缩骨术的女人。
管他叫红眼睛还是黄天宝,那都不重要,关键是他认得洛袈山!要是找到了洛袈山,那就能找到把头。
把头,九清水,老学究,朱宝扣……
马德明是九清水的人,这伙人又是洛袈山从潮汕招来的帮手。
天南地北,四面八方,我不知道这片广袤的阿拉善沙漠究竟来了多少人。
红眼睛跟我们一起回了营地。
他精神时好时坏,有时候恍惚得很,有时候又跟正常人没两样。
他跟小米处得不错,有些话我问不出来,换了小米去问,他就肯说了。
让他带路,也就是死马当活马医,眼下实在没别的法子。
这家伙整宿不睡觉,一到夜里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
正好我们晚上睡觉时让他守着,也算人尽其用。
还有件事我一直琢磨着,但没敢说出口。
我知道鱼哥心里想的跟我差不多。
哪来的鬼。
横井里死的那几个人,全是他当初发疯时自己干掉的。
就像豆芽仔差点掐死我那样,他把那时候的自己想象成一个鬼,所以嘴里一直念叨有鬼追他。
他跟谢起榕还不一样。
谢起榕是货真价实的精神病,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拿波浪鼓砸人。
红眼睛不会,他其实会说普通话,有时候也能跟我正常聊天。
特别是小米。
那个年轻人给她擦过脸后,就总是护在她周围。
一天深夜,我从睡袋里爬起来解手,看见他蹲在小米那顶帐篷后面。
我问他待在这儿干嘛,他没吭声,只是抬手指了指那顶帐篷。
金幼孜的墓葬还有许多疑问没弄明白。
那三块石碑上刻的内容也没完全解析透彻。
我又不是专门搞考古的,就是个刨坟的。
要是当年能让我在那儿住个一年半载,或许能彻底搞明白。
但哪有空啊,我得去找把头,还得把那只鸟送出去。
金阿龙墓志铭后面藏着一条地道。
那地道的墙壁上有字,我拍了张照片。
过了差不多两年,我才想起这档子事。
托人把照片交给了个高人,请人家帮忙辨认。
那朋友研究了一个多月。
有天突然给我打电话,说他琢磨出结果了。
他觉得情况应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