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浩特的东西。

    我脑子里立刻闪过那口枯井，青石板，还有阿育王塔。

    没错。

    塔早卖了，钱分完了。

    之前那次撞上狼群，忽碌叔还念叨过，说这个季节按说不该碰到狼群。

    如今回头看，全是这人背后使的手脚。

    说完这些，他慢慢转过头来。

    脸上挂着血和尿渍，看着我的那双眼眯起来，嘴角扯出一丝笑——又毒又怨。

    “还笑！”

    豆芽仔一脚踩在他脑袋上，狠狠碾了碾。

    “我看见了……”

    不知是不是血淌得太多，人开始犯糊涂。

    他斜着眼望天，瞳孔缩成一条线，嘴里含含糊糊念叨着：“我的祖先们……骑着马……来接我了。

    我，华秀卫藏，没**项人丢脸。”

    我听着他自言自语，眉心拧成一团。

    这人叫华秀卫藏？

    党项人的后裔？

    现在都千禧年了，七百多年过去了，还有血统这么纯的党项人活着？

    我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

    当初成吉思汗屠城，四十万党项人围杀殆尽。

    若有人趁乱逃出来，按当时的情形推算，能走的路也就那么三条。

    我抬手按了按太阳穴，指尖触到一层薄汗。

    向西走，翻过祁连山脉，能摸到青海最北边的祁连县。

    当地有份老文献提过一座叫“多杰华”

    的山，据说名字是一群扎辫子的外来人取的。

    有人猜，那些人是逃出来的党项遗民。

    往西南，跨过岷江，就扎进四川西部高原了。

    那里住着羌人，逃过去的人慢慢融进了他们的寨子，姓氏改了，口音淡了，骨头里的血却还在淌。

    第三条路，从青南大草原穿过去，一直南下到康定西边扎下来。

    党项人留下的姓氏不光“华秀氏”

    ，还有掖合氏、嘉秀氏、没藏氏、达合秀氏。

    我喉咙里吸进去一口气，凉得剌嗓子。

    这个人，真可能是党项人的后裔。

    我忽然就懂了。

    他捅小萱那一刀，放狼放狗追着咬我们，不是疯了，是我们在黑水城底下刨出来的东西，是他祖宗埋下去的根。

    他眼里，我们就是刨坟的。

    我闭上眼，眼前黑了一阵。

    再睁开时，我对豆芽仔说：“别杀他。

    把他扔在这儿，死活看天。”

    “啥？”

    豆芽仔嗓门一下拔高了：“峰子你脑子进水了？我当初拍着胸口跟小萱说过，再碰上这**，非把他剁了给小萱出气。

    你不敢下手，我来。”

    他说着从腰间抽出一把**，刀鞘甩在地上，刀刃映着天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