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猛地转过身去,手电光一晃,看见豆芽仔那张脸。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绕到了我身后。
“**吓死我了,干什么!”
豆芽仔抬手指向西北角那个方向,压低声音说:“你没看见?那儿有东西,像是一张桌子。”
“桌子?”
我把手电光挪过去,照了照。
还真是一张四条腿的桌子。
地上散落着不少已经腐烂的木渣,脚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走到近前才看清,那是一张贡桌。
我之所以这么判断,是因为桌面上摆着八个盘子。
有的盘子空空荡荡,有的里面搁着一些黑乎乎的东西,早就干透了,根本分辨不出原本是什么。
行里人讲的“贡桌”
和“供桌”
是两码事。
后者是供奉用的,适合摆佛像菩萨像,烧香拜佛。
而贡桌,主要是用来祭祀亡魂、先祖、过世的人。
民间参加白事、放遗像烧香的那张桌子,就应该叫贡桌,不能叫供桌,否则容易冲撞家神,犯忌讳。
我数了数,这张贡桌上不多不少,正好八个盘子。
乡下有句老话,三个盘子待鳖,八个盘子待王八。
请客吃饭,最忌讳的就是上三盘菜或者八盘菜。
供桌摆了三排八盘,这是专门用来接待阴间客人的规矩。
豆芽仔伸手抄起一只蓝花瓷盘,手指在釉面上来回摩挲,眼睛亮得像发现了宝。
他用袖子使劲蹭了蹭盘沿,把上面残留的供品甩到地上。”这花纹多精致,上面画的小人儿活灵活现,一个少说能卖十万吧?”
我拽了拽他胳膊,让他赶紧放下。
那东西虽然是明朝的,可根本不值几个钱。
用的青料不是苏麻离青那种好货,估摸是玉溪窑那边小作坊烧出来的,顶天了也就百来块。
“就这点?”
豆芽仔眉毛拧成一团,“才几百块,那还不如扔了。”
他随手一丢,瓷盘砸在石地上,碎成四五片,崩开的残片弹到墙角。
我皱着眉告诉他,这行有规矩,摔了一个就得再摔一个,单数不吉利,容易招东西。
豆芽仔听完,又从供桌上捞起一只盘子,胳膊一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