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搭理他,赶紧扒拉开那层浮土,想看看底下到底藏着什么玩意儿。
“这……这是啥?”
露出来的是一大块锈迹斑斑的生铁。
把周围的土清理干净后,我后脊梁猛地一凉——我整个人现在正踩在一块巨大的铁疙瘩上!
铲子再也啃不动分毫。
我把洞壁扩了扩,发现脚下全都是这种铁壳子,根本打不下去。
之前土层里那些铁锈渣,就是这东西表面掉下来的。
“这……铁劵顶?”
我手指头哆嗦了一下,铲子差点脱手。
铁劵顶?!
明代的墓里,竟然有人用这玩意儿?
这回碰上硬茬子了!
我压根儿没往这上面想过。
我敢打包票,这东西连把头都没见过!这他妈是谁的坟?朱元璋的?
“快拉我上去!”
我朝上面吼了一嗓子。
两脚蹬着洞壁爬上去,豆芽仔眼疾手快,一把把我拽了出来。
一上来我直接把铲子扔了,整个人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满头满脸都是汗。
不是热的,是吓出来的冷汗。
豆芽仔见我脸色白得吓人,急得直问怎么回事。
我躺在地上浑身湿透,头发上沾着泥,脑子里各种念头噼里啪啦地撞。
以前南派长沙帮有个老土夫子总结过,他说防盗的手段分三等。
低等有三种,中等有四种,高等有五种。
而眼前这东西,绝对是那最高一等里才有的硬骨头。
他告诉我,低等级的古墓有三种防护手段:用石头灌满墓顶、把棺椁泡在水里、在墓道入口设门。
中等规格的有四种:翻板机关多数用木板搭建、暗藏陷阱、刻字诅咒用来吓人、建造假的墓穴。
最高的第五等级,常见于诸侯王陵墓,是古人防盗的顶级设计。
有一种叫伏火墓。
死者下葬时,陪葬大量牲畜的油脂,墓室周围撒满硝石粉末。
只要密封做得好,盗墓者挖通盗洞进来,随时可能引燃。
七十年代,一支工程部队在四川某片山区开挖隧道,意外碰上了一座古墓。
当时喷出的火焰超过两米高,整整烧了两个钟头才熄灭。
考古队管那叫火坑墓,也有人叫天火墓。
还有流沙墓、水银墓、巨石墓。
秦始皇陵是用水银打造的,乾陵用的是巨石。
勘测显示,乾陵从墓庭到地宫主室,总共有二十三道石门,每道间隔六米。
门缝里塞满重达数百吨的巨石,石缝再用铜水浇灌封死。
这种像乌龟壳一样的结构,想进去盗掘?根本不可能。
到了元末明初,又出现一种浇筑墓。
工匠拿粗沙和糯米浆搅拌成“胶浆”
,一层层夯实用来防盗。
书上记载,有整座墓用铁水当胶浆的,但现实中还没人发现过。
想想就知道,要是真这么做,得熔化多少铁器,那个数字大得吓人。
我一铲子碰到了铁灌顶。
按之前探坑推算,这座大墓的灌顶宽度有上百米,全都用铁水浇死了。
整座墓就像一个长方形的大铁盒,把墓主人裹得严严实实,明摆着不让我动它。
我不甘心,换了别处又试了几铲,结果一次次都印证了那个猜测。
“峰子?”
“峰子!你说句话啊,憋死我了快!”
我脸上没一点血色,愣愣地瘫坐在地上。
过了好一会儿,才叹出口气说:“这坑……九成是拿不下了。”
“啊?”
“放空枪了?”
豆芽仔还不肯死心地追问:“你说九成?不是还有一成机会吗?”
我苦笑着答:“那一成是挖横井。
就我现在这点本事和方位感,八成会挖偏。
再说拿什么挖?就靠这个?”
我抬起脚踢了踢地上的平头铲,垂着脑袋,声音里全是泄气。
我在心里盘算,挖横井或许能进去,而且不能是普通的横井。
必须挖到这座墓的地基底下,横着掏一段距离,再往上挖,最后直接从墓底钻上去。
先别说难度,光这个工程量就不是一两天能干完的。
要是有充足的时间、工具也齐全,我肯定愿意试试,毕竟干这行就是为了挣钱,不会跟钱过不去。
可我们既没有足够数量的旋风铲,也没有那么多时间耗在这里耗着。
我把碰上的麻烦跟廖伯倒了遍,想从他嘴里掏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