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第128章


    我蹲在草丛里,盯着院门的方向。

    时间像被拉长了,每一秒都走得缓慢。

    大概过了五六分钟,豆芽仔的声音又响起来:“没人了,峰子,我上来了。”

    墙头上冒出他的轮廓。

    “跳下来,我接你。”

    “不用,你让开。”

    他蹲在墙头,示意我退后。

    我往后挪了两步,他直接一跃而下,落地时带起一阵风声。

    手机屏幕的亮光照亮脚前的路。

    我们弓着腰,踩着碎瓦和枯草,往院子深处摸去。

    几排平房横在黑暗中,大概有六七间。

    墙角堆着生锈的铁笼子,一个叠一个,落满了灰。

    我猜那些笼子以前是用来养兔子的。

    “喂,峰子。”

    豆芽仔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这里头不像住过人的样儿啊。”

    我说来都来了,蹲了一天,总得进屋瞧瞧。

    平房的门都挂着锁。

    有几扇窗户上的玻璃早就碎了,只剩下空荡荡的窗框,人踩上窗台就能钻进去。

    我们挨个爬进那些黑洞洞的房间。

    霉味刺得鼻腔发疼,破木头上挂满了灰白色的蛛网,像是几年没人碰过。

    推开第四扇门的时候,脚步停了。

    前面那几间连扇像样的窗都没有,窗框烂得只剩骨头。

    可这间不一样——窗是新装的,玻璃干净得反光,锁扣上的亮漆还没完全褪掉。

    屋里没有动静。

    我侧耳听了几秒,安静得只剩风从破墙缝里挤进来的呜咽声。

    豆芽仔没废话,从口袋里扯出劳保手套,套上,握拳,对着窗户中心猛地一砸。

    玻璃炸开,碎片噼里啪啦落了一地。

    他侧身从破口钻了进去,我跟着翻过窗台。

    脚踩下去的声音不对。

    低头看,地上铺了一层灰黑色的毛绒地毯。

    虽然已经磨损得厉害,但明显是人为铺上去的。

    再往前看,之前那些烂柜子烂椅子全被清走了,墙角干净得不像这个院子该有的样子。

    灰尘也比别处少得多,地面上甚至能看到扫帚留下的纹路。

    我举着手机,和豆芽仔对视了一眼。

    脑子里的答案浮上来——就在我们推门之前,有人拿这间房当窝住过。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那拨人的,那个叫“蓝天吹唱班”

    的。

    我们分头翻了一遍屋子。

    豆芽仔蹲在墙角,从一堆旧报纸底下拽出一捆东西。

    木头板。

    十来块不到一米长的板材,整整齐齐码在一起,铁丝牢牢箍着,板面上没落多少灰,像是刚打好包还没来得及搬走。

    我抽出一块,就着手电光看。

    木板两头各有一排锯齿状的豁口,切口整齐,不是啃出来的,是锯出来的。

    豁口的间距均匀,和齿轮咬合的结构很像。

    手电光在木板上晃了晃,我喉咙发干。

    “峰子,这堆料怎么了?”

    豆芽仔压低声音问。

    我把木板拍在地上,指着那些豁口说:“这都是豁子板,打洞的东西。”

    在我们这行里,有人叫它洞板,也有人叫卡板。

    不是每个盗洞都得用它。

    土壤要是够硬,直上直下的井洞根本不需要这玩意儿。

    但有一种情况不一样——拐弯。

    土工大体分三种:直井,省事,快,但战国西周那种深坑大墓,二三十米下去,绳子一滑人就没了。

    斜井稳一点,多费些力气但保住小命。

    拐弯井最麻烦,竖着打一段,再横着拐,工程量翻倍,一般人嫌费劲,不爱干。

    但有些墓的结构逼着你只能拐弯。

    棺材位置偏,地层有流沙,或者上面有建筑物压着,你就得绕。

    一绕就要在拐点加固,不然大段的水平盗洞撑不住,过不了两天就能塌你头上。

    普通木板两头平的,卡在土里时间一长,受力就会滑歪。

    豁子板不一样,齿口咬住土壁两侧,撑进去之后只要不碰它,能扛很久。

    我数了数那捆板子,堆得有个四五十块。

    这个量,说明那个洞的规模不小,不是随便挖几米探探那种。

    屋里堆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根本数不清数量。

    谁把这么多物件都塞到这地方的?

    我心里隐隐浮起一丝不安。

    踩着脚下的地毯,我一步步向前挪动。

    豆芽仔在身后问我怎么了,我没回头,只是抬手示意他先闭上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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