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拍了拍裤腿,手指摸到一团黏糊糊的东西。
他抬起手,借着火光一看——手掌上沾着暗红色的液体。
“血!”
他的声音变了调,“你哪儿受伤了?快看看!”
小萱低头看了一眼,脸腾地红了。
她两条腿无意识地夹紧,身体来回扭动。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瞬间明白过来。
豆芽仔还在那儿着急:“对不起!急死我了!你倒是说话啊!”
小萱没吭声,转身就跑。
她朝远处那片凹陷的沙坑奔去,那里是背风坡,离营地大概五六百米。
风把她头发吹起来,她跑得很快,翻过沙坡就消失了。
我瞪了豆芽仔一眼:“瞧你干的好事。”
他苦着脸指着自己裤子:“我也是受害者啊。”
沙地上那些脚印还在,我俩谁也不敢往那个方向看,只能蹲在背阴处等小萱回来。
风卷起细沙打在脸上,时间像被沙粒卡住了一样缓慢。
豆芽仔搓着手背问我还得多久,我摆摆手,示意他别出声。
又熬了一阵,小萱始终没从沙丘后现身。
我喉咙发紧,招呼豆芽仔一起过去看看。
怕撞见什么不该看的,走到一半我扯着嗓子喊了两声。
沙漠里静得吓人,连回声都没有。
我心里一沉,步子迈大了。
绕过沙坡,看见小萱坐在沙地上,双手死死按着肚子。
“你这是干啥?我错了还不成,别闹了。”
豆芽仔跑上前伸手要拽她。
他突然嚎了一声。
小萱被拉起来时,手掌缝隙里渗着暗红色的液体,肚皮上的伤口向外翻着白肉,血顺着指缝往下滴。
她脸白得跟纸一样,牙齿咬得咯咯响,浑身抖个不停。
我低头一看,血已经染红了半条裤子。
脑袋嗡地炸开,手脚冰凉。
“救人!快救人!”
我一把抱起她,声带像被撕开。
小萱哆嗦着抬起胳膊,手指颤巍巍指向西北。
我拿手掌死死压她肚子上的伤口,顺着那个方向看去。
六七百米外的沙包上站着一个身影,手里拽着绳子,末端拴着一条狗。
豆芽仔也看到了,他转身就往外跑,两分钟后提着杀羊刀冲回来。
太阳穴上的青筋鼓得老高,一句话没说,攥着刀就朝那个方向扑过去。
刀刃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小萱肚皮上的伤口边缘向外翻卷,血珠顺着皮肤纹路往下滚。
她不是不想喊,是疼到了骨头里,嘴唇哆嗦着挤不出声。
说到底,这女孩还不到二十岁。
豆芽仔疯了一样在沙地上狂奔,前面那人拔腿就跑,中间隔了大半个沙丘。
他追不上,举着杀羊刀嘶吼,声音在空旷的沙漠里回荡。
“回来!”
我冲他吼,“回来救人!”
“拿纱布!”
豆芽仔一把扯开背包拉链,眼睛通红,把里面的东西全倒出来,噼里啪啦滚了一地。
“只剩这点!”
纱布之前给马德明包扎用了大半,现在剩的连巴掌大都没有。
“给我按住!”
我拿那点纱布盖住伤口,很快就被血浸透。
我脱下外套,又扯掉里面的T恤,牙齿咬住布料撕开,绕着她肚子缠了两圈。
“别闭眼...看着我...”
我拍她的脸。
沙漠里除了风声什么都听不见。
豆芽仔原地打转,到处乱看,声音发颤:“咋整...咋整...人跑了...小萱要死了...”
别跟我磨蹭时间了!眼下唯一活命的路子就在戈壁那头——冲出阿拉善,直奔银川市医院。
再耗下去,人就得交代在这儿。
我顾不得别的,救命要紧。
为了抢速度,我和豆芽仔把帐篷、吃食全扔了,每人只揣一瓶水、一把手电,轮着背赵小萱,迈开腿拼命赶路。
不吃不喝,分不清白天黑夜。
半夜天上看不见月亮,只有零星几点碎星,一个人驮着她,另一个人打开手电照着脚底下。
起初小萱还能哼哼两句,到了下半夜就不行了,不管我俩怎么扯着嗓子喊她,她都没反应。
人还有气儿,可胸口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弱,我背上能感到那股温度在流失。
我恨自己平时没多练练,体力撑不住,硬是靠着一股劲儿死扛。
脸上黏糊糊的,汗珠混着沙粒糊成一层壳。
我跟豆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