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别人的帮助下,他弄到了女儿的**。
他把那卷羊皮封进一座小巧的佛塔里,然后剖开儿媳妇的肚腹,将那佛塔塞了进去。
最后,他将儿媳连同佛塔一起,沉入了一口深不见底的老井中。
这个秘密便永远埋在了黑水城那数不清的地下宫室之下。
八个世纪以后。
豆芽仔跳下井去,一脚踹碎了瓦片。
我们这才看到了那具干枯的女尸,那座佛塔也终于重见天日。
那么,那套经卷、那尊流泪的佛像、那只妙音鸟,它们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那位亲信把它们藏在黑水城地下的什么地方?
西夏举国上下都信奉佛法。
护国寺、卧佛寺、宏仁寺、承天寺、海宝寺、戒坛寺、崇庆寺、诱生寺、十字寺、禅定寺、黑称寺、普度寺、炳灵寺、五佛寺、安庆寺、田州寺……单是西夏时期建造的寺庙,多得数也数不清。
尽管大部分都已倒塌损毁,但卧佛寺那尊巨大的佛像却奇迹般保存了下来。
这座大佛寺如今坐落在张掖农贸市场后面的小巷子里。
门楣上挂着赵朴树先生题写的寺名。
寺庙多了,和尚自然少不了。
和尚要念经,就得有经书。
可是西夏建国之初,根本拿不出像样的佛经典籍。
于是元昊派人前去宋朝,说要拿七十七匹西夏骏马换一部《大藏经》。
宋朝刚刚打了败仗,仁宗皇帝正窝着一肚子火。
他心想,宝马我收下,但《大藏经》绝不能给你。
给你一部《龙王经》,拿去念吧。
使臣不懂经书里的门道,捧着经盒高高兴兴地回去了。
元昊打开盒子一看,里头装的根本不是《大藏经》,而是什么《龙王经》。
他的脸色当场就变了,暴怒之下,下令发兵攻打宋朝。
帐篷合拢的刹那,日光被彻底切断,烟雾缓缓下沉。
老人把身体往轮椅深处缩了缩,喉结滚动两下,吐出一句话:“年轻人,你琢磨过没有,要是真把那尊佛翻出来,它能换多少东西?”
我摇了摇头,说不敢想那个数字,但心里一直有个疙瘩解不开——那尊彩绘佛像最后怎么会出现在黑水城。
我盯着他的眼睛,等一个答案。
他嘴唇动了动,没急着接话,偏过头朝旁边的小凯扬了扬下巴。”点上。”
打火机发出一声脆响。
小凯面无表情地将蜡烛递过去,火苗在老人枯瘦的指间晃动。
他把蜡烛举到眼前,瞳孔里映出两团跳动的光,看了好一会儿才咧开嘴。
那笑容从皱纹深处挤出来,让人后脊发凉。
“瞧,烧得多好。”
他声音发哑,像是喉咙里卡着什么东西。”五十五年前我在国家博物馆的内库里干活儿,那时候就是个打杂的。
师傅叫我每天清理库房,地砖缝里的灰都要用手指头抠干净。
稍微慢一步,巴掌就甩过来,晚上还不给饭吃。”
他停顿了一下,把蜡烛缓缓放低,烛泪滴在手背上也不躲。
“那会儿我就明白一个道理——世上值钱的东西,多半都沾着血。”
我等他往下说。
他却偏过头去,盯着跳动的火苗,眼神像沉进了五十多年前的那个库房里。
那会儿肚子空空,身上也冷,可心里头没觉得难熬。
库房里堆的全是些没归置过的老物件,石碑、拓片,一摞摞叠在那儿。
我翻来覆去地看,看得自个儿都忘了数,瞧着瞧着,倒也不觉得冷也不觉得饿了。
有一回,我正归整东西,忽然翻到一张晚清的拓片。
上头贴着个小签,写着是从凉州大云寺那一带收来的。
拓片上刻的是西夏文,我一个都认不得,只估摸着该是从哪块石碑上拓下来的。
我拿去问师傅,师傅端详了一阵,摇着头说:这拓片的年头说不准,是后头补拓的,原碑应该比天佑五年重修护国寺感应碑还要晚些。
说到这里,那老学究抬眼瞅了瞅我,问:“想不想知道那拓片上西夏文写的是啥?”
我没迟疑,点头说当然想。
“呵呵……”
他光咧嘴笑,不吭声。
我急了,催他快讲,德师的东西怎么跑到了黑水城。
“君临,你这性子急。”
把头见老学究不肯往下说,赶紧递了根烟过去,又帮他点上。
他抽了两口烟,这才慢吞吞地往下讲。
德师在西夏讲经,前前后后几十年,信徒多得数不清。
身边有个年轻僧人专管照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