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跟外人打交道,就没过去瞧。”
“在哪见的?”
我眉头拧起来。
“忘了,这得问他去。
但君临,你们这一趟回来,不会还想去那地方吧?上回挖出来不少东西,还要接着挖?我觉得……”
豆芽仔一把捂住他的嘴。
姓甘的女记者听见了这句话,侧过头问挖什么。
豆芽仔连想都没想,嗓门拔高了说:
“挖萝卜!”
土炕上的小女孩摆弄着布偶,手指捏着布偶胳膊来回晃悠。
忽碌叔眯着眼睛,垂着头,像在翻找记忆深处某个角落。
他嘴唇动了动,声音干涩得像晒透的树皮。
我转过脸看阿吉。
阿吉吐了口气:“他说确实什么都没看清。
距离太远,只能瞧见火苗窜起来的亮光,唯一能确定的是有人在那儿点了火。”
“那堆火在什么位置?你还记得大概方向吗?”
忽碌叔咕哝了几句,阿吉听完转述:“明天部落要迁营地,正好经过那片地界。
你们如果想去看,到时候他指给你们。”
我点头应下。
扈特人搬家的阵仗跟草原上的牧民有点像,但又不完全一样。
那些牧人会拆了毡房驮在马背上走,而扈特人只带人、羊群和几口锅、几捆绳子这些零碎家当。
动身前有个固定的仪式。
宰两头公羊,把羊角齐根锯下来,用皮绳串成四个一串。
老族长捧着那串羊角,嘴里咕噜咕噜念些谁也听不懂的话,念完了在地上刨个坑埋进去。
等到第二年他们重新搬回来住,再把那串羊角挖出来洗干净,搁太阳底下晒干,用石头砸成碎块,分给部落里的小崽子们嚼着吃。
我第一次听说这东西晒干了还能啃得动,心里犯嘀咕。
天还没彻底亮透,外面就闹腾起来了。
我摸出手机看了眼,刚过五点。
院子里点了火把,火光把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好些人肩上扛着鼓鼓囊囊的布袋,老族长已经埋完了那串羊角,看样子准备动身了。
甘记者站在门口看着这场面,嘴里念叨:“可惜这回没带录像机。
要是能跟着拍完他们整个迁移过程,回去说不定能剪出一部纪录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