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芽仔举起双手,大声辩解:“我没碰!是他自己摔的!跟我没关系!”
这时,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从远处跑过来。
他剃着贴头皮的短发,我暂且管他叫小平头。
“爷爷!爷爷!”
小平头蹲下身,慌乱地把周三顺扶起来。
他转过头,瞪着豆芽仔质问:“你干什么!”
豆芽仔一脸委屈,反复强调自己没碰,说老头这是在碰瓷。
“你才碰瓷!要是我爷爷身体有个好歹,你等着赔到倾家荡产!”
小平头的声音里带着怒意。
我插嘴说,老人家看起来没什么事。
“看什么看!内伤能看得出来吗!”
豆芽仔也来了火气:“你想讹人是吧?你就是想讹我!”
两人眼看就要吵起来,身后忽然传来一句话:
“让他们走吧。
我看见了,不怪那个人,是爷爷自己摔倒的。”
我转过身子。
说话的男人和小平头至少有五六分相像,但气质截然不同。
金丝镜片后的眼睛透着精明,深色西装熨得笔挺,领带系得一丝不苟,一只皮包夹在腋下,整个人透着一股子书卷气。
他伸出手来,指节修长干净:“您好。
老爷子年岁大了,身边离不了人。
去年查出阿尔茨海默症,现在有的东西记不真切了。”
“你们找他?”
眼镜男朝我们略一颔首:“要是没别的事,我带老人家回去了。
到饭点了。”
小平头和他都管那老头叫周三顺爷爷。
明眼人都看得出,这两人是亲兄弟。
小平头朝豆芽仔剜了一眼,和他哥哥一起搀着老头转身走了。
我和豆芽仔对视着,脑子里转不过弯来。
这叫什么事?
把头从没提过周三顺脑子糊涂的事。
就这状态,还能**羊皮卷上的西夏文字?
我盯着渐远的背影,心里盘算:“会不会是装的?”
要是那样……
我附在小萱耳边交代了几句。
她点点头。
追上去后,小萱凑到老头耳边轻声说了句话。
我一眨不眨地观察着老人的表情。
那五个字是:“白马铜扁壶。”
老头脸上没有任何变化,就像没听见。
但另一个人明显愣了一下。
小平头的哥哥——那个穿西装的眼镜男,他肌肉紧绷了一瞬,很快又恢复了自然。
他没搭理小萱,只是扶着老人走远了。
他怎么对铜壶有反应?
这个人有问题。
同住一个小区,打听消息不难。
我找文湖小区里的大爷大妈聊了半晌,零零碎碎拼出了眼镜男的底细。
这人叫周兵,周三顺的大孙子。
自己开了家广告公司,据说收入不错。
去年他老婆在家跟人**,被他当场堵住了。
给他戴绿帽子的,是他公司的一个年轻员工。
当时那人只穿了条裤衩,周兵抄起凳子满小区追打。
这事闹得沸沸扬扬,好多人亲眼看见。
结果那员工被开了,他跟老婆打架闹离婚,老婆跑回娘家一年多没回来。
因为是女方过错,净身出户,五岁的儿子归周兵养。
我跟豆芽仔、小萱合计了一下,决定盯住这个周兵。
他住在六号楼,我们就在小广场那边守着,三个人轮班。
小萱那晚回去休息,我留下豆芽仔继续在原地蹲守。
原计划是要盯到午夜十二点收工,但计划赶不上变化。
我们藏身在文湖小区外围的绿化带后面,第三天的夜里九点钟刚过,目标人物就露了头。
这人夹着个黑色公文包,从小区侧门摸出来,边走边扭头往后看。
他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扫一圈周围,如果不是我和豆芽仔躲得远又藏得严实,早就被他发现了。
他从文湖小区西侧窜出来,快步钻进路边一辆银色丰田车。
十几秒后车灯亮起,车头调转,顺着街道往下开。
我们当时站的位置前后没有出租车可用,倒是有辆送货的电动三轮停在超市门口。
我塞了一百块给三轮车主,让他跟着那辆丰田。
我和豆芽仔挤在三轮车厢里,电瓶车的铁皮底板被颠得直响。
豆芽仔攥着厢板边缘,嘴里不停催着快一点再快一点,眼看着就要跟不上。
开三轮的中年汉子叼着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