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多拿他们自己也不好意思。
我跟着附和,就是就是。
邹师傅脸上的肉都在抽搐,弱弱地问:“五件还不行吗?”
豆芽仔原本堆着的笑容,一瞬间就垮了下去,脸拉得老长。
挑东西那会儿,姓邹的老是侧身挡着某个架子。
他越挡,我越觉得那后面藏着好货。
我伸手拨开他,把那件东西拿起来看了看。
我说我来这不是做慈善的,是来赚钱的。
小萱在仓库西北角蹲下去,喊我过去看。
她指尖指着一个瓶,瓶身上涂满了小孩子的图案,层层叠叠,挤挤挨挨。
邹小通跑过来说这个不好,说这不是官窑,是民窑烧的,民窑的东西不值钱。
我盯着那瓶子看了片刻,说这虽没落官款,可烧造的功夫一点不比官窑差,过去怕是王府里专门定制的,民间管这个叫“气死官窑”
。
这个叫百子鹿头尊,画的是多子多福,寓意好,搬吧。
豆芽仔哦了一声,二话不说就抱起来往外走。
邹师傅看着那瓶子被抱走,转过头冲我挤出个笑,那笑比咧嘴哭还难看。
最后我们从库房里清出了八件。
清乾隆那件仿宋龙泉的梅子青洗子。
康熙五彩刀马人棒槌瓶。
清中期的百子图鹿头尊。
光绪年间的四妃十六子粉彩折沿盘。
明早期的一件孔雀绿釉狮子雕塑。
民国浅绛彩的通景笔筒。
元代枢府白瓷的暗刻盘。
还有一件永乐年间的一束莲青花盘残器,只剩了大半个。
这些东西在当年品级只能算中等偏下,搁到今天那价钱就翻着跟头涨了。
我答应邹小通用这些东西抵账,是因为我心里已经有了下家,想着赶紧出手变现。
我想到了报国寺那个开店的宋老板。
当初我从老家带的那些瓷器,四千多块全卖给了他,后来住小旅馆钱被偷了,还差点露宿街头。
邹师傅追出来说要送送我们,我说别送了,一趟拿不完。
我们三个人,一人提了两个锦盒。
他站在门口擦着汗,嘱咐我们路上小心。
拦了辆出租,后备箱塞不下,又往后座放了两件。
我跟司机说,报国寺旧货市场。
中午到的,我直接走进那家店门口,冲里头喊了一声:“宋老板在吗?”
帘子一挑,走出来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手里端着饭盆正往嘴里扒拉。
他看见我,又看见我身后地上摞着的八个锦盒,马上把饭盆往桌上一搁,笑着说收啊,都什么东西?
我让豆芽仔一个个打开盒子给他过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