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闷得慌,我们夜里会翻过围栏溜进去。
在空荡荡的广场上晃荡一阵,然后爬到坡上,坐着木板从沙坡往下滑。
坡底下有几棵果树,说不出具体名字,大约七八米高,树叶泛着紫红色。
结出来的果子半个乒乓球大小,颜色橙黄,咬一口酸甜交织。
豆芽仔隔三差五就爬上去摘,装满塑料袋拎回去当零嘴。
把头离开后的第五天,中午我正蹲在院子里烧水,门被推开了。
他回来了。
和出发时相比,此刻他把头脸上的表情沉得像块铁。
我跟他这些年,从没见过那种神色。
就算当初阿育王塔暴露、小苗找上门来,他都未曾紧张成这样。
原因在那座塔里。
黑水城那具干尸肚子里藏着的阿育王塔。
阿育王塔塔身里塞着的那卷羊皮纸。
这一切,被把头请来的那位文史界老先生破译了。
羊皮图上记录的信息,指向西夏末年的某个事件。
把头为什么神色凝重?
因为那羊皮纸上写的事情,是颠覆性的。
它要把历史翻过来。
我不说,没人知道。
没人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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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才弄明白,羊皮纸上那篇西夏宫文的大意是这么说的:
“中兴之仇,党项之恨。
米脂因铸阿育王塔,忠士替死。
现君携兀珠佛宝千万,西行筹建大白高国,在称西吴王。”
拆开来看。
西夏**,公元1227年到现在,将近八百年。
没人能活八百年。
再厉害的人也不可能知道历史的真面目。
只能尽量接近**。
司马光砸缸的故事谁都听过。
要是告诉你那是假的呢?
司马光出生在宋真宗天禧三年。
那是九百四十二年前的事。
小时候历史老师讲,司马光聪明,懂得怎么救人,我们应该向他学习。
水缸要淹死个小孩,直径少说也得有一米。
可如今全世界博物馆翻个底朝天,也找不出一件北宋时期那种尺寸的陶缸。
那时烧窑的本事有限,工匠压根做不出这么大的家伙。
没缸,哪来的淹死人?
等日子推到明朝,烧瓷技术才算翻了身。
嘉靖年间,匠人已经能烧出大缸,比如青花龙纹大卷缸。
小孩子掉进去,水一漫,真能要命。
可这种缸烧一百件,能用的不过五件,剩下的九十五件要么变形,要么有裂口,要么带瑕疵。
这种龙纹缸的价值,不输元青花。
行里人常念叨一句话:“一睹明瓷龙缸,永记华夏辉煌。”
所以,许多历史故事的真假,谁也说不准。
说不定唐僧当年真留在了女儿国。
唐皇为了保住自己的面子,又派了另一个和尚去取经。
那天把头一进屋,脸色绷得像块铁皮。
他反手把门关上,动作利落。
豆芽仔倒了杯水递过去。
把头灌了几口,抹了抹嘴角,开口说:“干了一辈子,没想到自己也有今天。”
“今天?”
我盯着他问。
把头声音沉下来:“我早就觉得奇怪。
阿育王塔历代都被当成至宝供奉,可我们手里这尊塔里,却藏着一卷羊皮纸。
现在我才明白,这东西太要命。
要不是塔里那段记载,恐怕这事永远没人知道。”
“急死我了!把头你就别卖关子了!快说!”
豆芽仔嗓子都高了。
把头深吸一口气,吐出几个字:“要是那羊皮纸上的西夏宫文不是胡编乱造,那夏末帝李現就没死。”
“什么!”
我后背一凉,声音都变了调:“把头你说李現没死?”
把头点头:“那段西夏宫文只记了一截,但明确写了李現没死。
他还带着几千党项人,另建了一个国家,叫西吴尔。”
我愣在原地,脑子里像被人搅了一遍。
蒙古灭西夏时,成吉思汗死后下了密令屠城。
李現作为**之君,怎么可能在重兵围困里溜走?要在蒙古人眼皮底下偷天换日,那是多大的本事?
近四十万西夏人被砍杀,党项族几乎灭尽,兴庆府一把火烧成了灰。
李現就在这种情况下带了几千人跑了?跑去了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