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第73章
着屋顶裂缝,听见风从缝隙里钻进来。

    隔壁秦兴平和把头还在说话,嗡嗡的,听不真切。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冷得像刀片子。

    胡杨林深处的月光把地面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

    晚上十点,我拎着洗漱袋子跟在小萱身后,脚下沙子还留着白天太阳的余温。

    从窑洞走到那片绿洲水池,花了将近半小时。

    “你就在这儿守着。”

    小萱回头看我一眼,手里攥着毛巾。

    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声音压得很低,“别看。”

    我点头,把背转向水池方向。

    身后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接着是水花溅起的轻响——她下水了。

    沙漠里的蚊子比我想象的顽强。

    不到十分钟,脖子上鼓起三个包,手臂上也遭了殃。

    我像只被热锅烫到的螃蟹,左右来回挪动脚步,试图躲开这些吸血虫的围攻。

    就在我横着走出第三步时,尖叫声撕破了夜空的宁静。

    “怎么了?!”

    我猛地转身。

    小萱从水池里弹出来,水珠顺着她的肩膀往下淌。

    她指着水面,声音发抖:“蛇!水里有一条蛇!”

    我冲过去趴在水池边。

    月光在水面铺了一层银箔,波光晃动,隐约能看到水下有个细长的影子。

    盯了半天,才发现那不过是根胡杨树枝,因为水波折射才像条游动的蛇。

    但我的视线没停在那里。

    水面平静后,月光照透了池水。

    “你!转过去!”

    小萱的声音尖锐起来。

    我慌忙扭头,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那些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子里回放——肩胛骨的轮廓,腰线没入水面的弧度,月光把皮肤照得像会发光。

    后来回窑洞的路上,我们谁都没说话。

    沙子被踩得吱吱响,远处篝火已经变成一个小点。

    很多年后想起这个夜晚,我忽然意识到,那个瞬间看到的不仅仅是身体——那时那刻,某种东西已经在心里扎了根,像胡杨树的根须,钻进沙漠深处,再也拔不出来。

    那根树枝被说成蛇,是故意还是无意?女人的心思像沙漠深处的暗河,说不清方向。

    那天夜里撞见不该看的,小萱脸上烧起两片红云。

    她转身骂我耍混,可就算背过身去,那道轮廓依然烙在眼底。

    我心神全乱了,胡乱搓了把脸就算洗过澡。

    回部落的路上两人都沉默。

    快到营地时她突然停住脚步,“你刚才看见了,得负责。”

    我咬死说没看见。

    她头发还在滴水,一脚踹在我胫骨上——实打实的力道。

    那时候还没有“渣男”

    这词,要是有,我想自己大概够得上。

    在扈特部住下后,渐渐熟悉了他们的规矩。

    每月最后一天,沙漠里会立起火祭迷宫。

    三百来根木桩打进沙地,桩顶托着煤油灯,绳子把木桩串成弯弯曲曲的通道。

    最深处立着一根胡杨树干,表皮被风沙打磨得发亮,上面用赤色颜料画着部族符纹。

    我问阿吉那图案是什么意思,他说那是护羊神的印记。

    月末那天,芽仔和小萱跟着我一起进了迷宫。

    把头没来——他把自己锁在屋里,桌上摊满了黑水城的资料。

    阿吉走在前头,我们踩着沙绕了一圈又一圈,毛毡衣袖时不时擦过灯油。

    大约走了十几分钟才摸到中心,阿吉手掌贴上树干,嘴唇翻动说了两句话。

    先用土话,再用汉话复述:“摸摸老干,腰腿不酸;摸摸老干,羊圈满满。”

    我学着做了,入乡随俗讨个彩头。

    晚上九点,火祭结束回来,把头把所有人叫到帐篷里开会。

    “资料翻透了,”

    他竖起一根手指,“黑水城,我定七天期限。

    能挖出值钱东西就挖,挖不到就撤。”

    秦兴平点头附和,“走到这儿不去看一眼太亏。

    赌运气吧。

    那个向导怎么打发?不是扈特部的人,我说的是老张。”

    把头沉吟片刻,“明天让他走。

    就说我们要长住部落搞民俗调查。

    君临,工具家什检查过没有?”

    我从邯郸带出来的行李一件不少,昨天下午跟芽仔去打了两桶水,现在随时能出发。

    第二天清早我找到老张,脸上挂着笑说:“张叔,您先回吧。

    我们打算在扈特部待一阵子做采访,可能要一两个月。

    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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