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房间,男人态度冷淡,甩了句:“没笼子漏。”
他笑了笑,没吭声,继续盯着那件东西看。
被褥表层铺了块青石板,大约三十公分见方,上头刻着浅浮雕。
图案是尊男相观音,长着三颗脑袋、三副面孔。
石板右下角缺了一小块,露出些笔画密集的古字,弯弯绕绕的,看不懂是什么。
我抬了抬下巴,冲那东西努嘴:“能上手不?”
男人声音没什么起伏:“轻点儿。
这东西年头不浅。”
我应了一声,凑过去仔细端详。
从没撞见过这种观音造像。
三张脸各不一样——正脸低垂着眉眼,露出股悲悯相;左边那张鼓着眼珠子,凶得跟庙里的**金刚似的;右边那张却安安静静的,像是什么都不在乎。
男相的开脸,加上这怪异的造型,我心里清楚,这是个稀罕物件。
青石的纹理和风化痕迹摆在那里,我嘬了下牙花子,初步估摸着是宋元年间的东西。
这东西肯定不是传下来的,八成是哪个大墓里翻出来的。
“大哥,多少钱?”
我直截了当。
“二十八。”
他从嘴里吐出两个字,语气仍然寡淡。
豆芽仔眼珠子一瞪,嗓门拔高了:“操,二十八?我看行!给你三十,甭找了!”
说着就去翻口袋。
我一把按住他胳膊,朝那人笑了笑:“新来的兄弟,不懂规矩,您别见怪。
大哥,我看这东西坑口有点干,是不是从宁夏内蒙那块儿起的?”
男人脸色沉了一下,二话不说起身把房门带上了。
他走回来,递了根烟过来,压低声音:“眼神挺毒。
小兄弟看着年纪不大,走哪路的?”
没等我张嘴,豆芽仔抢着蹦了一句:“北派王把头!听说过没有!”
那人愣了愣,目光落在我脸上:“新兵蛋子?”
“刚来的,大哥别跟小孩子计较。”
我朝门外指了指,“天南地北碰上就是缘分,要不咱楼下坐坐,互相认识认识,看看有没有什么发财的路子能搭把手。”
“成。”
他边披外套边说:“我手头最近接了个活儿,卡住了。
你们要有兴趣,可以聊聊。”
走之前,我让他把那石雕带上,打算给把头掌掌眼。
这东西我心里没底,把头见识广,兴许能看出些门道。
到了一楼见了把头,两边报了姓名,男人把石板掏了出来。
把头接过去,翻来覆去看了好一会儿,手指不停摩挲那三张脸,半晌才开口:
“这是西夏佛国的东西。”
他将头低了低,算是认可:“过去收过一件残破的物件,和你手上这个路子差不多。”
豆芽仔冷不丁在边上开口:“西夏?就是电视剧里那个用拐杖的天下第一恶人待的地方?”
我瞥了他一眼:“芽仔,你这脑子转得不算慢。
确实是那个西夏,不过电视里全是胡编的。
西夏和大理一个在最北边,一个在最南边,隔着好几千里。
以当年西夏的国力,要灭大理那种小国,不过是抬手的事。
电视剧就是图个热闹。”
我转过头,又问那姓秦的:“既然都是吃这碗饭的,就别藏着掖着了。
大哥,你这东西是刚出土的鲜货,还是放了一阵的干货?除了贺兰山底下那片皇陵,西夏有规模的大墓我几乎没听过。
你该不会真摸过西夏的大墓吧?”
他笑了笑,没躲闪:“小兄弟,你懂的不少。”
接着他也不避讳,继续说:“我手里这个是半干货,出土有段日子了。
贺兰山那边西夏皇陵的盗洞少说上百个,早被掏干净了。
我也没摸过什么西夏大墓。
这东西,是我从一个扈特人手里买过来的。”
秦兴平自己交代,扈特人算是住在贺兰山沙漠地带的一个小部落。
这些人不能叫少数民族,只能算少数部裔。
我们国家说的是五十六个民族,可实际情况远不止这个数。
那些人数只有几十人、小几百人的族群,顶多叫部落。
像西双版纳布朗山上的目前人,贵州黔南大山里的岜沙人,云南弥勒的阿细人,勐腊深山里的克木人,呼伦贝尔草原上的驯鹿人,还有紫云山石洞里住的登芭穴居人,都是一个道理。
秦兴平说的扈特人就是其中之一。
据他讲,这个部落大概有两三百号人,平时在贺兰山北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