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墓这行有行话。
青带白,发财来;三合土,埋青天;金刚墙,打不开。
三合土晾干了呈奶白色,掺的是糯米浆、黏土,再加粪汁。
这种土千年不碎,硬度和稳定性都高,水也泡不透。
往上还有四合土、五合土,听说最高能到七合,但谁也没亲眼见过。
老大一眼看出这是六合土,靠的是颜色——三白、四青、五黑、六黄,说的就是这些混合土凝固后的色泽。
至于六合土里用什么材料,老大说他只能猜出五样:童子尿、铜水、黏土、桑叶粉、糯米汁。
还差一样,不知道是什么。
这几样东西反复捶打炼制,拌匀了风干,就成了六合土。
甭说六合土,就是三合土,从前成本也高得吓人。
多一合,硬度就多一分。
老话讲一碗三合土能换一碗肉,不是瞎说的。
五合、六合土砌的墙才配叫金刚墙。
官面上有记载的金刚墙只发现过一次,还是五合的——墓主是明万历皇帝。
当年考古队为了弄开那堵墙,几乎是绞尽了脑汁。
红姐伸手敲了敲那面暗黄色的墙体,眉头拧了起来:“老三,碰上这东西可没辙。
六合黄的金刚墙,行里压根没听说谁遇到过。
一般要是见了三合土,还能用矾面泡醋来对付,可这两样东西,你们也没带吧?”
她说着,目光忽然一闪:“你们该不会是……”
六合土浇筑的墙体挡住了去路,领头那人面色铁青,吐了口唾沫,压低声音说:“以前在定陵,五合土封住的金刚墙后面就躺着万厉那老小子的棺材。
咱们既然都摸到这儿了,不瞅一眼地下的正主儿,谁甘心空着手回去?”
红姐抬了抬下巴,眉头拧成一道沟,语气里透着犯怵:“说到底还是埋在地底下。
两根九点五的火柱子一块儿响,动静可不小。
你们就不琢磨琢磨,这地方要是撑不住,把咱们全闷在里头?”
“这事儿我们不是没掂量过。”
领头的搓了搓手指,目光扫过墙壁,“可你看,这地宫闷了两千多年都没塌,说明底子够硬。
我跟老三心里有数,撑得住。”
红姐没再吭声,沉默了几秒,最终点了点头,算是默许了。
那层金刚墙,说白了就是专门挡人进去的。
搁古代,盗墓的碰上这玩意儿基本就得掉头走人,什么拐子针、分金定穴的招数全白搭,谁来了都只能干瞪眼。
想进去,除了拿蛮力砸,没第二条路。
当年定陵那道五合土墙是怎么破开的?考古队花钱雇了十六个庄稼汉,一人一把大锤、一把尖凿,两个钟头换一次班。
喊着号子,八十、八十地抡。
十六个壮劳力,硬是敲了二十多天,才在墙上砸出个窟窿来。
眼下这九点五的火柱子,除了陕南那边偶尔有人用来炸石头,市面上基本绝迹了。
个头不大,劲儿却猛得邪乎,还不稳当,容易惹祸,所以早就禁了,存货也都收上去销毁了。
怕一下子把整座地宫轰塌,我们商量了几句,决定先试一根。
墙角塞好**,引线拖出来,领头的一个人留在那儿**。
其他人全撤到五十步开外,保命要紧。
引线也就三十公分长,点着了就得撒腿跑。
慢了半步,或者绊一跤,那就不是闹着玩儿的事了——断了胳膊少了腿都算烧高香。
火折子不防风,我看他手指头都在抖,戳了好几回才把引线点着。
引线一烧起来,那人扭头就往我们这边狂奔。
眨眼工夫,引线就烧到了头。
“轰隆!”
尘土翻起来像浪头,碎石四散乱飞,脚底下的地面猛地一颤。
**没哑,威力大得震耳朵生疼。
烟尘还没散干净,我们就冲过去看。
预想中金刚墙被整个炸开的场面没出现。
暗黄色的泥墙被**崩过之后,一米左右的范围内全是细密的裂缝,裂得像蛛网,其他地方却纹丝不动。
“这可是九点五的火柱子!妈的,知道它硬,没想到硬到这份上!要拿手去挖,挖到猴年马月也掏不开!”
领头的瞪着墙,嘴里骂骂咧咧。
“大哥,干脆把两根绑一块儿炸!”
老三咬着牙,眼底也发了狠。
泥土混杂着焦糊的气味钻进鼻腔,头顶细碎的沙石还在簌簌往下落。
火光熄灭后,黑暗里只剩呼吸声和心跳的擂动。
第二次**的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