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伸手扶住他胳膊:“陈土工,还能撑住不?”
“撑得住!”
他嗓门突然拔高,唾沫星子喷了出来,“谁说撑不住?好酒!我他妈这辈子没喝过这么够劲的!”
红姐在旁边翻了个白眼,嘴里嘟囔了两句,声音低得听不清,但那表情分明是骂人的意思。
陈建生把那只陶罐往怀里紧了紧,像抱刚捡着的亲儿子,脚下踩着棉花似的往前迈步。
他走出几步又回头,眼睛红得发亮:“这玩意儿我带出去,一滴卖十万!”
我没再接话,只说了句当心脚下。
祭祀坑西偏北的方向裂开一条窄道,勉强能把人塞进去,通向一个黑乎乎的洞口。
道不宽,地面明显有人工凿过的痕迹——棱角磨平了,脚踩上去比别处硬实。
没人知道这路通到什么地方,但那些戴矮帽子的东西就是打这儿消失的。
陈建生抱着他的酒坛走在最前头,步子歪歪扭扭,我跟在中间,红姐殿后。
往外走了几十米,脚下的坡度开始变缓,拐了个弯后明显往上升。
我心跳快了一拍——这是上坡路,说不准真能走回地面。
就在这时候,某种声音从四面八方挤过来。
“吱——吱吱——”
像猴叫,但不是猴叫。
那声音又尖又细,尾音往上一勾,带着某种说不明的挑衅意味。
山魈。
那些戴着圆帽的矮个子从石缝里探出头,一个接一个,密密麻麻沿着路两边蹲了一排。
每只手里都握着石头,拳头大小,棱角分明。
我脚步顿住了,整个人绷成了一根弦。
红姐在我身后倒抽了一口凉气,鞋底往后退了半步。
对面不动,我们就不能动。
灵长类的玩意儿,你退一步它就当你怂了,它能跟着你踩上一万步。
一块石头划破空气,直奔红姐的太阳穴。
石块砸在墙面炸开的瞬间,红姐整个人往左拧了半圈,脖子几乎是贴着那道呼啸声闪过去的。
碎的石头崩到地上,裂成两半,撞击的声响在狭窄的空间里来回荡了好几秒。
如果那一下没躲开,她的脑袋现在就是一团碎肉和骨头渣子混在一起的东西了。
“撤出去,快点。”
她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拽住陈建生的胳膊就往外拖,他还在发呆,脚底下像生了根。
几乎是在同一秒,更多的碎石从里面飞出来,铺天盖地地砸向门口。
我手臂上挨了一块,疼得额头上的汗当场就淌下来了。
退到外头之后,里面那些东西没有跟出来。
我低头看胳膊,血顺着小臂往下滴,手指头都在发抖。
红姐凑过来,用手捏了一下伤口附近的皮肉,问我感觉怎么样。
“没什么大事,皮上破了点,骨头应该没断。”
我咬着牙说,试着把左胳膊往上抬了一下,结果刚一用力,肩膀那块像被什么东西拽住一样抽着疼,根本使不上劲。
我心里大概有数了,八成是裂了。
红姐转头瞪着陈建生,语气里没有一点温度:“你非要拿那个破罐子干什么?就那一下,全耽误了。”
陈建生的脸还是红的,不知道是酒劲没散,还是被人指着鼻子说的。
他摇晃着脑袋骂了一句脏话,说那堆毛猴子而已,让红姐把刀给他,他能全捅死。
“别,陈土工你冷静点。”
我忍着疼打断他,“那些东西没那么好对付,你这样冲进去就是送死。”
这条向上延伸的坡道很窄,两侧的岩壁几乎是贴着肩膀擦过去。
在我心里头,这八成是唯一能往上走的路。
我们费了那么多力气才找到这里,结果被一群畜生堵在出口外头,只能站着干瞪眼。
我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要是有把枪就好了,端着梭子扫过去,那些东西全得打成筛子。
三个人蹲在坡道外的拐角处商量办法。
红姐提了个主意:让一个人先进去,把那些东西的注意力引开,剩下两个趁空当摸过去。
只要不被发现,就能过去。
可问题是谁去干这事。
红姐的目光直接落在陈建生身上,脸上的表情冷得像冬天的铁皮:“你去。
事情闹成这样,你最该负责。”
我以为他会争几句,毕竟这事搞不好命都没了。
结果他只是低了低头,说:“行,我去。
你们躲在后头。”
他答应得这么干脆,红姐反倒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