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银白色风衣的边缘泛起细碎的光点,一点点消散在浓郁得化不开的靛青雾气中。
“对了,骸君,提醒你一句。”他的声音仿佛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玩味的笑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不管是谁帮了你,这背后恐怕不止想要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他要的,或许是整个棋盘的重置。”
白兰的身影彻底消失前,唇齿间的话语狠狠凿进六道骸剧烈震荡的意识深处:
“你最好祈祷,你最终找到的所谓真相,值得你如今付出的一切代价。”
“至于这个世界……”白兰的声音彻底消散,只留下一片冰冷的余韵在雾气中回荡,“我是一定要毁灭的。所以,就拜托你和你护着的那些小朋友帮我收集彭格列戒指咯。
这段时间,我自然也不会来打扰你们……温馨的寻宝之旅。”
“加油哦~”
轰——!
骸含怒挥出的靛青色光刃终究慢了一丝,精准地穿透了白兰消散前的最后一点残影,将其撕裂成无数飘散的白色光点,如同被狂风席卷的蒲公英,瞬间湮灭在浓稠的靛青色雾气里。
幻影消失前,白兰那带着玩味笑意的声音仿佛还残留在空气中:“真是暴躁呢,骸君……不过我们……很快会再见的。
毕竟,我们都不过是别人棋盘上任人摆布的棋子罢了,不是吗?呵呵呵……”
巷子重新陷入一片死寂,只有靛青色浓雾如同活物般缓缓流淌,能量风暴散去的地方,留下一片狼藉。
巷壁大片龟裂,砖石剥落,露出里面灰黑的墙体。一个歪倒的垃圾桶被无形的力量挤压变形,里面的果皮纸屑和腐烂的食物残渣散落一地,散发着酸腐的气息。扭曲的空间涟漪在空气中缓慢平复,如同受伤野兽舔舐伤口。
六道骸持戟而立,他盯着幻影消失的虚空,瞳孔里翻涌的情绪缓缓平息,最终沉淀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潭。指尖的力度让三叉戟的金属柄留下清晰的指痕。
棋子……?
交易……?
他缓缓闭上眼睛,试图将翻腾的思绪强行压下。然而,那些被刻意遗忘的酷刑记忆,再次疯狂地涌了上来。
白兰的话如同一把淬毒的钥匙,猛地捅开了记忆深处那道被痛苦和执念死死封印的闸门。
冰冷……
刺骨的冰冷包裹了他全身的感官……
不是巷子里带着硝烟味的夜风,而是水牢的寒意,带着浓重铁锈和腐朽水腥的冰冷,从骨髓深处,从灵魂每一个角落疯狂地渗出来。
沉重的铁链深深嵌入肩胛骨,每一次微小的动作都牵扯着皮开肉绽的伤口,带来撕裂灵魂般的剧痛,像是要把肺都从胸腔里扯出来。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只有冰冷的水滴声在耳边回响。
滴答……滴答……
如同死神的秒针,无休止地敲打着意识脆弱的边缘,将绝望一寸寸碾入骨髓。
他的意识在极限的痛苦与无边无际的黑暗侵蚀下逐渐模糊,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沦被永恒的虚无吞噬的临界点……
一个矮小得近乎怪诞的身影,毫无征兆地闯入了这片意识濒临溃散的黑暗。
身影笼罩在一件宽大得不成比例的黑色斗篷里,兜帽压得极低,阴影浓重得遮住了大半张脸。只有兜帽下缘,露出一双眼睛。
那不是属于任何孩童的眼睛。
瞳孔深邃得如同宇宙的奇点,里面没有一丝孩童的纯真烂漫,只有一片沉淀了无尽时光、看透生死的深潭。
那眼神古老漠然,带着俯瞰蝼蚁的冰冷。声音明明稚嫩如幼童,语调却平板无波,带着能冻结灵魂的寒意,每一个字都如同冰锥凿击着他最后的清醒:
【六道骸……你想从复仇者监狱出来吗…………?】
【……】
【想找到沢田纲吉的残魂吗?】
【……】
【代价呢……?】当时的他几乎是凭着刻入骨髓的本能,从喉咙深处挤出血淋淋的反问。
【很简单。】那身影发出一阵咯咯的笑声,笑声干涩生硬,摩擦出令人牙酸的噪音,在骸的意识空间里回荡。【成为我的‘眼睛’……】兜帽下,那双古老的眼睛似乎微微弯了一下,【……告诉我…………】
轰——
“Kufufu……”六道骸重新睁开眼,发出低沉的笑声。笑声里再无之前的狂暴,只剩下一种冰冷的近乎虚无的自嘲和一种更加危险的偏执。
是这样吗……
“棋子?”他低声重复着白兰最后的话语,异色瞳孔中闪过一丝危险的暗芒。“真是可笑。”
复仇者监狱的水牢本应是永恒的囚笼,即使是他也无法轻易挣脱。
他当然清楚自己与那人所做的交易。
他可从不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