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道骸的身影在能量乱流中心若隐若现。白兰微微偏头,他的指尖不知何时拈起一颗雪白的棉花糖,轻轻放入口中,动作优雅得近乎做作。
“哎呀呀,骸君。”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被打扰的惋惜,在凝滞的空气里异常清晰,“差一点就能和小猫咪们好好玩一会儿了。”
他目光转回骸身上,那份刻意为之的惋惜瞬间褪去,换上赤裸裸的挑衅。
“骸君总是这么爱多管闲事,破坏别人的兴致,真是让人困扰啊。”他故意停顿,视线细细扫过骸凝实的躯体,瞳孔微微眯起。
“不过真让人意外,我刚刚还以为看到的是骸君的幻影或者一缕残念。没想到……竟然是你的真身?”
六道骸没有接话。三叉戟的握柄在他掌心微微发烫,靛青色的雾气不再是虚幻的光影,而是带着潮湿阴冷的气息缠绕着戟身蜿蜒而上,在尖端凝成一小团高速旋转的气旋,搅动着周遭的能量乱流。
巷子里还残留着孤爪研磨等人仓惶逃离的气息,淡淡的运动饮料甜味混着少年人特有的汗味,正被能量的余波迅速蒸腾消散。
确认他们已经走远,骸紧绷的肩线却没放松分毫。
“Kufufu……”低沉的笑声从他齿间溢出,在狭窄的巷子里撞出空洞的回响。他缓缓抬起三叉戟,冰冷的戟尖带着凝聚到实质的杀意,直指白兰的心脏。“多管闲事?我只是在清扫挡路的垃圾。尤其是你这种,连垃圾都算不上的存在。”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被冒犯的尖锐怒意:“怎么?我出现在这里,你害怕了?”
白兰脸上的笑容像被风吹皱的水面,漾开细碎的涟漪,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半分。“真是毫不留情的评价。我们之间,难道不是缠绕着最‘深刻’的羁绊吗?”
他刻意咬重“深刻”二字。
“羁绊?”骸的冷笑几乎要撕裂嘴角,“收起你虚伪的嘴脸,白兰。”
三叉戟的尖端向前递进寸许,无形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的尖刺,抵在白兰胸前。
“我对你那套毁灭世界的无聊游戏没兴趣。不过该算的账,我自然会跟你清算干净。”
“清算?”白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夸张地摊开双手,脸上露出无辜又恶劣的嘲弄。
“哎呀呀,骸君,这可就冤枉好人了。虽然我很欣赏他那种无谓的牺牲带来的美感,那份情感……真是令人心醉的艺术品。”他陶醉般眯起眼,随即又睁开,眼底只剩下冰冷的戏谑,“不过有一件事,我还是想澄清一下,”
白兰凑近六道骸,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道:“纲吉君,可不是我杀的哦。”
砰!
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六道骸脸上的冷笑骤然碎裂。周身翻腾的靛青色雾气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停滞,他握着三叉戟的手指猛地收紧,金属的戟柄在他掌心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咯咯”声,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森森白骨般的惨白。
三叉戟的尖端因主人剧烈的心绪波动而微微颤抖,却依旧死死抵在白兰眉心前一寸,靛青色的火焰在戟尖疯狂吞吐,将那张虚伪的笑脸切割出支离破碎的光影。
“你以为这种拙劣的谎言能动摇什么?”骸的声音冷到了极点。
沢田纲吉怎么死的……他一清二楚。
子弹穿透皮肉的声音在空旷的会客室里显得异常清晰,却像一柄万钧重锤,狠狠砸在他的耳膜深处,震得灵魂都在嗡鸣。
那个人身体晃了晃,脸上残留的表情瞬间被难以置信的茫然和剧痛取代。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涌出大股暗红的血沫。
眼中的光彩如同被风吹熄的烛火,一点点、一点点地黯淡下去,最终化为一片死寂的灰白。
那个人缓缓地瘫软在冰冷昂贵的真皮沙发上,头无力地歪向一侧。
哪怕过了三年,哪怕过了一千多个日夜轮回,那个场景的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可怕,如同用刻刀凿进他的骨髓。
他亲眼见证的死亡烙印,这个人凭什么否认……
白兰嘴角依旧挂着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他修长的手指带着一种优雅的轻佻,指尖轻轻一弹,一股无形的空间震荡波荡开,将抵在额前的戟尖微微拨开寸许。
“亲眼所见就一定是真相吗?骸君。
你那双能看破六道轮回的漂亮眼睛,也会被这种幻象给蒙蔽住么?
以你的能力,难道……感受不到这其中的违和吗?”
他抬起手,掌心对着骸,指尖萦绕起一丝纯白的光芒,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洞穿虚妄的奇异气息,“你我的力量本质虽不同,但位格相近。你应该能感知到,我并未说谎。”
白兰的目光像实质的针,刺向六道骸剧烈波动的灵魂深处。那份玩味收敛了少许,取而代之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