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磨却猛地抬手,制止了黑尾即将爆发的质问。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猫瞳中褪去了之前的茫然与脆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冰冷的决然。脸上干涸的血迹和细小的伤口让他看起来狼狈不堪,但眼神却异常清晰。
“骸…先生。”研磨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异常清晰,“你质疑我的资格,我无话可说。我确实弱小,不了解你们的世界,甚至……恐惧着它。”
黑尾心头一紧。
“但是,”研磨的目光迎上六道骸审视的视线,没有丝毫闪躲,“Giotto的话,我听懂了。十代目……纲吉的灵魂还在指环里。
他需要守护者指环的力量,需要……我的火焰去修复。而找到那些指环,就是第一步。”
他摊开手掌,指环上的六道光纹微微闪烁,“这枚戒指在指引方向……但这对我而言,是陌生的领域。我不知道会遭遇什么,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那些……觊觎指环的存在。”
但他知道……他很弱,很弱。
像六道骸、白兰这样的存在,杀死他就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他用尽全力使出来的护盾甚至连一击都挡不住……
他脑海中闪过白兰那毁灭性的身影,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六道骸的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所以?弱小者终于学会向更强者祈求庇护了?”
“不是祈求庇护。”研磨抿了抿唇,“是……合作。”
“合作?”六道骸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异色瞳中的嘲弄更深了,“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合作?凭你那点被吓得瑟瑟发抖的精神力?”
黑尾牙关紧咬,他是发现了,或者说他从一开始就这么觉得了,眼前这个叫做六道骸的男人,讲话实在是……过于恶毒了。
在六道骸这种存在面前,他和研磨应该是渺小如尘埃般的存在吧。
可恶。
这该死的实力至上的世界…
黑尾手背放在研磨后背,给研磨提供一些支撑。
研磨感受着身后传来的温度和力量,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忽略六道骸的讽刺。
刚才同初代的对话中,他确定了六道骸就如同他一开始猜测的那般,是纲吉的守护者。
所以,他知道,想要动摇六道骸,一句话就够了。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能救纲吉。”
六道骸周身的雾气骤然翻腾了一下,那双异色瞳中的冰冷似乎被什么刺中,瞬间冻结,随即涌起更深的、压抑的暗流。
他沉默下来,不再是嘲弄的沉默,而是一种蕴含着风暴与审视的沉默。研磨的话,精准地戳中了他最核心的执念。
守护?
不,那只是沢田纲吉一厢情愿的标签。
但那个蠢货的灵魂……他绝不允许他就这样消散,尤其是在为了这种无聊的牺牲之后!
研磨看到了那瞬间的动摇,他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继续加码,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坚定:“收集守护者指环的路上,必然会遇到阻碍。
我们现如今无法对抗那些非人的力量,但你可以。
你需要一个能够定位指环、甚至在未来能够点燃火焰修复沢田纲吉的‘容器’活着并成长,而我们需要一个教导我们如何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的……老师。”
本来这个位置,应该是纲吉的才对……
他直视着六道骸,“这不是单方面的索取,是相互的需要。
你教导我们尽快掌控力量,而我……会竭尽全力,点燃火焰,修复容器,让纲吉归来。
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办法。”
“……老师?”六道骸玩味地重复着这个词,似乎在衡量着其中的讽刺与可能性。
教导一个被彭格列指环选中的小鬼?
“Kufufu……有趣。一个被恐惧驱使着提出合作的‘救世主’。”
他没有说答应,也没有拒绝。
就在这时——
“叮咚——叮咚叮咚!”
急促而略显欢快的门铃声,像一把剪刀,突兀地剪断了房间里紧绷到极致的弦。
黑尾和研磨同时一惊,猛地看向玄关方向。
“这个时间……谁会来?”黑尾皱眉,迅速和研磨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实在是因为他们现在的状态太糟糕,任何意外都可能是致命的。
“黑尾,你在家吗?”门外传来一个元气十足且穿透力极强的熟悉声音。
紧接着,是一个平静温和,却同样熟悉的声音补充道:“打扰了,黑尾前辈,我们去研磨家发现他们家没有人,想着他是不是到你这里来了,所以想着先来这里看一看。”
是木兔赤苇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