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兔和赤苇也各自被家人带回去休息,他们同样经历了一场巨变,也需要时间消化。
病房里彻底安静下来。柔和的夜灯下,只剩下黑尾和半靠在床头的研磨。
黑尾拖过椅子,坐到研磨床边,脸上的担忧并未完全散去。“头还在痛?”
“嗯…比刚才好一点…就是很沉重…累…”研磨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不仅仅是身体的疲惫。
“睡不着?”
研磨摇摇头,又点点头,视线最终落在窗外迷离的夜色上,片刻后,又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黑尾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默然了几秒。
那铺天盖地的烟尘、轰然坠落的毁灭横梁和那燃烧着从虚空诞生、又如同泡沫般消散于横梁之中的身影……
这一切太不真实,却又真实得刻骨铭心。
若非亲身经历,谁敢相信?
那个在绝境中爆发出的温暖而强大的力量,那足以焚尽一切守护他们的决绝意志……那个名为泽田纲吉的“幽灵”。
黑尾深吸一口气,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白天未曾显露的、混合着探索真相的急切和对研磨状态的深刻担忧:“研磨,那个指环……还有泽田纲吉……他……怎么样了?”
他无法忘记那个身影被横梁“穿透”后彻底消散的瞬间,他在逃脱的瞬间,视线清晰的看到了那一幕。
研磨的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蜷缩起来,金棕色的眼瞳在灯光下闪烁了一下。
“我也……不知道。”
他掀开了病号服的领口,露出了戴在脖子上的那根细链,以及链子上悬挂着的那枚此刻黯淡的彭格列大空指环。
“关于他,我有太多不知道的事情。”
研磨有很多疑问,很多…
他想知道这突如其来的地震和白兰的阴谋有没有关系,他想知道当时纲吉为什么对着神社露出那样的表情…
他想知道纲吉先前经历过什么。
他,想知道一切的一切。
可是,他都不知道。
……
病房里再次陷入一片沉重的寂静。只有心电监护仪规律的、低微的嘀嗒声在回响。
窗外的霓虹灯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研磨苍白的脸上投射下一道道冰冷模糊的光影。黑尾静静地看着挚友将冰冷的指环紧攥在手心,看着他低垂着头时露出那段缠着纱布的脆弱脖颈。
他没有继续追问。他只是抬手,用力地、在研磨略显单薄的肩膀上重重按了一下。
力量透过掌心传递过去,没有言语,却比任何话语都厚重踏实。
“睡吧。”黑尾的声音恢复了平日那种带着点随性,却有着磐石般可靠底色的声调,“我在这儿守着。”
研磨缓缓闭上眼睛。
小黑,有你在,真的好安心…
……
……
*
几天后。
研磨出院了。剧烈的头痛在好转,胸口灼伤处已经结痂,行动基本无碍,但医生叮嘱仍需静养,避免剧烈运动和过度用脑,以防脑震荡后遗症。
黑尾铁朗直接把他带回了自己家,甚至他还列了几个理由:
距离更近,环境熟悉,更重要的是,能随时“监管”某个极有可能因为心系戒指状况就不管不顾打起游戏、甚至熬通宵研究资料的家伙。
研磨的父母是完全信任黑尾能把他们儿子照顾好的,事实上由于他们工作原因,他们也该走了。
他们把研磨的一些必需品送了过去,反复叮嘱后就离开了。
黑尾的房间不大,但干净整洁。靠墙摆放着一张略宽的单人床,床边放着书桌和电脑椅。
现在,那张床铺上了刚晒过有阳光味道的干净被褥。
黑尾直接指着床:“你的地盘,这几天老实待着。”
研磨没有力气反驳,默默地放下自己的小背包。
窗外,夏日的午后阳光热烈地泼洒进来,将房间映照得一片敞亮,空气中甚至能看到细小的尘埃在光束里跳舞。与几天前那吞噬一切的废墟烟尘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喏,”黑尾的声音打破了房间的安静。他不知何时走了出去,又很快回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杯刚冲泡好、冒着袅袅热气的牛奶,旁边还有一个洗净、散发着酸甜香气的蜜柑。
托盘轻轻放在书桌上。
黑尾拖过电脑椅,反着跨坐下来,双臂搭在椅背上,下巴搁在手臂上,看向研磨。他的目光很平静,没有在医院时的紧迫和探究,只是纯粹的关心和守护者的安心姿态。
“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