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穿着私服的研磨和黑尾走到车站,一眼就看到了站口那醒目的存在。
木兔光太郎一身极其花哨的潮牌,黑色短袖边上带着荧光黄色的亮边,背后还有个格外显眼的荧光黑边黄底的‘酷’字,整个人简直像是自带发光特效,和旁边穿着浅米色亚麻衬衫烟灰色休闲长裤,通身干净清爽气质沉静的赤苇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对比。
“这边——!”木兔用力地挥舞着胳膊。。
黑尾噗嗤笑出声:"这家伙是怕别人看不见吗?"他今天随意套了件黑T恤配破洞牛仔裤。研磨则整个人缩在藏青色连帽卫衣里,帽檐压得极低,只露出几缕金发和尖削的下巴。
他几乎是本能地想往后面缩一点,避开四周因木兔的亮眼和咋呼而投射过来的好奇或探寻的目光。
四人汇合,简单打了个招呼。木兔立刻迫不及待地开始兴高采烈地规划行程路线。研磨安静地跟着,黑尾也走得不急不慢,双手插在裤兜里,偶尔和研磨目光相遇,有时则被木兔讲出的某个极其离谱的关于神社守护神的小道传说逗得大笑出声,肩膀抖动。
通往神社的公交车一路摇晃着越开越远。窗外的景致逐渐从规整喧嚣的城市建筑,过渡到疏朗开阔的视野,零星的小块农田点缀其间,最后映入眼帘的便是连绵、色调温柔的绿意。
木兔所指的目的地终于到了。一下车,人声骤然像被打开了阀门的洪水,汹涌扑面而来。
站台上挤满了人,大部分都是年轻面孔。所有人步履的方向出奇一致。
一条不算太宽的柏油路蜿蜒着向上延伸没入葱茏的林线。
路两边已密密麻麻地排开了各种小摊贩:绘马、御守、小吃、土特产……
“呜哇!果然爆满啊!”木兔非但没有被这熙攘的人群吓退,反而显得更兴奋了,眼睛放光。
“木兔前辈,别...”赤苇刚想提醒木兔别冲动。然而木兔已经活力十足地冲进了人流中。
黑尾笑着摇摇头,回头看了一眼磨磨蹭蹭几乎要钉在原地的研磨,伸手精准地拽住他卫衣帽子后面的松紧带:“快点跟上,研磨,这种地方走丢了可不好找。”
人潮缓慢地向前移动。空气闷热而复杂,混沌的气味漩涡冲击着研磨的感官,他感到一阵眩晕和难以言喻的滞闷,卫衣下的皮肤似乎都在抗拒着这种过度的接触和信息轰炸。
有点后悔来了...研磨在心底缓缓吐槽。
他低着头,专注地看着脚下粗糙、沾染无数鞋底痕迹的石阶。
他不喜欢这样密集、无序的环境,嘈杂的声音像无数嗡嗡振翅的虫子钻入耳朵,直抵太阳穴深处,带来持续不断的恼人的震颤感,引得他的心跳都似乎不稳起来。
颈间的细银链上,那枚戒指隔着薄薄的卫衣布料,冰冷地贴着他的心口上方。
越往上走,人流越加密集。石阶两旁参天古木愈发高大,繁茂的树冠在空中交错纠缠,将大部分灼热的阳光筛滤在外,空气湿度明显增加。光线沉黯下来,香火焚烧后残留的烟雾在这里不易散去,氤氲成一层带着独特甜腻香气的薄雾,悬浮在半人高的空气里,更添几分朦胧幽深之感。
就在研磨的脚踏过最底下第一程阶梯的时候,他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嗡——
一阵强烈的耳鸣毫无征兆地在他耳蜗深处炸开,尖锐而持久的长音瞬间盖过了周遭所有的喧哗。
这突如其来的嗡鸣伴随着一种奇特的牵引感。不像是物理上的力量,更像是一道冰冷而古老的视线,陡然穿透了时空的阻隔,精准无比地投射到了……他颈间那枚戒指的位置!
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猝然攫紧,随即猛烈跳动起来,研磨几乎是立刻伸出手,隔着卫衣布料,用力按住了胸口那枚不安颤动的指环。
好不舒服的感觉……
研磨极轻地吸了一口气,声音被淹没在周遭的喧闹中,眉头细微地蹙起。他缓缓抬起头,金发的刘海被汗水濡湿,几绺粘在他苍白的额角。
走在他侧前方的黑尾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丝异样,立刻偏过头,目光带着探询和关切:“晕人多?脸色怎么这么白?”他的声音在嘈杂的背景音里显得有些模糊。
研磨按着胸口的手指微微收拢,掌心肌肤隔着布料感受到金属的棱角,声音绷得有些紧,语速比平时稍快了一点:“……还好。有点闷。”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骤然把这股不安的异样告知小黑,只会徒增烦恼。
他们随着人流继续上行,穿过笼罩着薄雾与苔藓气息的石阶长廊。终于,一座朱红色的鸟居在古木掩映中显现。
顶部悬挂着一块朴素的木制匾额,上面用遒劲的墨迹书写着神社的名字:
并盛神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