纲吉的虚影剧烈晃动了一下。
“……他们……还好吗?”
六道骸冷笑一声。
“你觉得呢?”
纲吉沉默了。那空洞的眼神里,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灰暗和沉重的负罪感,压得他连灵魂都直不起腰。那一声声质问像沉重的枷锁,将他牢牢钉死在耻辱柱上。
六道骸盯着纲吉这副仿佛被彻底抽空了所有生机和斗志的模样。最终,所有的激烈情绪都沉淀下来,化作一声低语:
“……你总是这样懦弱的可怕。”
下一秒,他转过身,那翻腾的靛青色雾气疯狂地向他身边收拢。他的身影在急速消散的浓雾中迅速变得模糊。
“骸!”纲吉几乎是出于本能地伸出手,徒劳地抓向那片即将消失的雾影。
六道骸没有回头。他最后的声音带着某种沉重的宣告,穿透了最后一丝雾气,清晰地烙印在纲吉的灵魂深处:
“别让我再看到你这副行尸走肉的样子。”
“否则,我会亲手将这缕可悲的执念……彻底抹除。”
*
雾气彻底散去。
天台重新恢复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纲吉在幻境消失的瞬间,便回到了戒指里面。
研磨和黑尾仍然站在原地,黑尾皱着眉环顾四周:“……刚才是不是起风了?”
研磨没说话,只是盯着纲吉消失的地方。
他看不见六道骸,但他能感觉到纲吉的状态不太对劲。
“……研磨?”黑尾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发什么呆?”
研磨回过神,摇了摇头:“……没什么。”
他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银链,又抬头望向天空。
“……我们继续练习吧。”
黑尾挑眉:“你确定?你脸色不太好。”
“嗯。”
研磨没再多说,只是再次抬起手,弹起硬币。
这一次,银币分裂的速度比之前更快,阵列也更加稳定,但研磨的眉头却始终紧锁。
黑尾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伸手按住他的肩膀。
“喂,研磨。”
研磨停下动作,银币重新落回掌心。
“……怎么了?”
黑尾盯着他的眼睛,语气难得认真:“你是不是看到什么了?”
研磨沉默了一瞬。
“……纲吉刚才出现了。”
黑尾一愣:“哈?在哪?”
“就在你身后。”研磨低声说。
黑尾皱眉:“……我看不见他。”
“嗯。”
黑尾盯着研磨的表情,突然明白了什么。
“他说了什么?”
研磨摇了摇头:“……没说话。”
但他能感觉到纲吉的状态很糟糕。
非常糟糕。
“啧……”黑尾烦躁地抓了抓后脑勺,他看不见也帮不上忙,这让他有点憋闷,“算了,别人的事,我们也管不了。练也练了,该回去了,下午还有课。”
他强行结束了这个话题,拉着还有些恍惚的研磨离开了天台。
*
事实证明,研磨的直觉敏锐得可怕。
接下来的几天,纲吉如同石沉大海,再也没有丝毫动静。
研磨尝试过在清晨、在夜晚,在只有他一个人的时候,轻轻呼唤戒指里的名字:“纲吉?”
“沢田先生?”
“……”
没有回应。
戒指冰冷而沉寂,静静地躺在他的手心或挂在颈间,仿佛里面从未寄居过一个名叫沢田纲吉的灵魂。
那份沉寂,带着一种令人心慌的死寂感,比之前任何一次消失都更彻底,更像是一种……封闭自我的沉眠。
黑尾倒是没太在意,毕竟他本来也看不见纲吉。
他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研磨,你看这个。”
训练结束后,黑尾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运动手环,递到研磨面前。
研磨正低头系鞋带,闻言抬眼瞥了一下,“……这不是你一直戴着的那个运动手环吗?”他记得黑尾打球时总戴着这个,据说是用来记录步数和心率的普通货色。有什么好看的?
等等!
研磨系鞋带的动作猛地顿住。一种荒谬却又似乎理所当然的预感瞬间击中了他!他倏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黑尾:“……难道……?!”
黑尾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带着点小得意。他没有回答,而是直接把手环戴在了自己的右手腕上。
然后,在研磨紧紧盯着的目光中,他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专注而锐利。只见他拳头猛地一握,手臂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