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黑……” 研磨忽略了黑尾前面一长串看似吐槽自己的话术,他看着黑尾。
幼驯染眼中毫无动摇的信任和支持,像一道坚实的光,劈开了连日以来将他层层包裹的恐惧迷雾。
他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心感。
不是孤独一人了……
这个认知让他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下来。
谢谢你,小黑…
谢谢你在这种时刻,能出现在我的身边。
不过这种话当然是不能让你听到啦。
*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最后一丝余晖消失在天际。两人转入通往研磨家住宅区的安静小路,路灯的光晕在地上投下圆圆的光斑。
“到了。” 在研磨家门口停下脚步,黑尾抬头看了看熟悉的窗户,里面透出温暖的灯光。“你确定不要我陪你上去?”
“……不用。” 研磨摇摇头,“明天见。”
“嗯,有事立刻打我电话,” 黑尾不放心地叮嘱,加重了语气,“立刻!还有,”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研磨的脖子,“记得冰敷和上药。”
“知道了。” 研磨应了一声,转身朝着家门走去。
黑尾站在原地,看着研磨略显单薄的背影进到房间里,刚准备转身离开。
就在这时——
空气,骤然凝滞。
一股带着难以言喻的恶意感的气息,毫无征兆地弥漫开来。四周的温度似乎瞬间下降了好几度,路灯的光晕似乎也扭曲黯淡了几分。
黑尾浑身肌肉瞬间绷紧,毛孔在骤然降临的冷意下炸开,一股寒气顺着脊椎直冲头顶。他猛地抬头环顾四周,可是却什么也没看到。
“——?!”
不对劲。
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们。
不,是在盯着研磨!
他几乎是本能地转身,想要冲进研磨家的大门——
“研磨!!”
然而,已经晚了。
刚刚走进家门的研磨,正弯腰准备脱鞋的手骤然僵在半空。
一股无比刺骨的寒意,毫无阻碍地穿透了物理世界的屏障,直刺他的大脑。
剧烈的疼痛让研磨眼前一黑,喉咙里溢出痛苦的呻吟:“呃……!”
噗通!
他双腿跪在地上,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铁质单元门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研磨?!” 黑尾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明显的慌乱和愤怒,“怎么回事?!开门!”
但研磨已经听不到了。
他的意识像是被拖入深海,四周的一切声音都变得模糊而遥远。
耳边却传来一个极其陌生、磁性优雅却又仿佛来自地狱最深处、带着无数痛苦回响的轻笑声,带着令人灵魂冻结的恶意,清晰地灌入了他的意识:
“Kufufufu……”
这笑声怪异而扭曲,充满了嘲讽以及对猎物垂死挣扎的轻蔑玩味。
研磨眼前的景象瞬间被撕裂,他脚下踩着的不再是熟悉的地板,而是无数白森森扭曲爬行的残骸与枯骨铺就的血腥小径。
沢田纲吉的身影瞬间出现在研磨身前一步的位置,将他挡在身后。
那一贯平静温和的脸上,此刻布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激动,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心痛。
“骸……?!”
纲吉的声音带着剧烈的颤抖,充满了难以置信,“你……怎么会……找到这里……你……你怎么伤成这样?!”
他几乎无法表述自己此刻的心情。
那些被他刻意回避、不愿去触碰的、关于原世界毁灭和同伴下落的痛苦记忆,被眼前伤痕累累的六道骸以这种惨烈的方式,硬生生地拉到了眼前!
扭曲的黑暗中,一个身影渐渐凝聚成形。
“沢田纲吉……你居然躲在这种地方……”那个深邃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到极致的沙哑。
那身影比纲吉记忆中的要……残破得多。
靛蓝色的长发依旧张扬,但那标志性的三叉戟却拄在地上,支撑着身躯。原本华丽的黑色风衣破烂不堪,边缘撕裂,像被无数利刃切割,又像被某种强大的能量侵蚀过。
然而,即使如此虚弱残破,那股深渊般的气息和那双异色瞳孔,依旧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
“kufufu……” 骸发出一连串怪异的笑声,但这次笑声里没有了之前的纯粹恶意,反而夹杂着一丝虚弱、疲惫,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那只猩红的“六”字眼死死地盯着纲吉半透明的身影,里面的光芒剧烈地跳动、闪烁,仿佛在确认眼前景象的真实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