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冰冷刺骨的寒芒,一闪而过!
整个包厢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好几度。
霍秀儿吓得一哆嗦,不敢再说话了。
她能感觉到,奶奶是真的生气了。
而就在戏园子里气氛最热烈,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台上的时候。
没有人注意到。
一个身穿黑色连帽衫,帽檐压得极低,完全看不清面容的清瘦男人,悄无声息地走上了楼上。
他的脚步很轻,像一只猫。
他没有进入任何一个包厢,而是找了一个灯光照不到的阴暗角落,停了下来。
他靠在墙上,双手插在兜里,帽檐下的目光,幽幽地投向了台上的陈飞。
台上。
陈飞完全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
“要说这霍仙姑和吴老狗的初次见面,那可真叫一个……火星撞地球!”
“一个是长砂城里最美的奇女子,眼高于顶,谁都看不上。”
“一个是九门里最不羁的浪荡子,玩世不恭,游戏人间。”
“这两个人碰到一起,那叫一个天雷勾地火啊!”
陈飞说得眉飞色舞,唾沫横飞。
台下的观众听得如痴如醉。
可霍家的包厢里,气氛已经降到了冰点。
霍老太太的脸色,已经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这段往事,是她心里的一根刺。
是她这辈子,最不愿意被人提起的禁忌!
她本以为,随着时间的流逝,随着那些老家伙一个个都化作了黄土。
这件事,就再也不会有人知道了。
没想到今天,竟然被一个黄口小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抖了出来!
她不能再让他说下去了!
霍老太太的眼中,杀机毕现!
她缓缓抬起手,伸向了自己盘在发髻上的一根乌木发簪。
她的动作很慢,很稳。
但坐在她旁边的霍秀儿,却感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
“奶奶,您……您要干什么?”
霍老太太没有回答。
她只是用两根手指,轻轻地从发簪的末端,取下了一枚比绣花针还要细小的扣针。
那扣针在灯光下,泛着幽蓝色的冷光。
显然,是淬了毒的!
就在陈飞说到“这霍仙姑对吴老狗啊,那可是……”的时候。
霍老太太动了!
她的手腕,只是轻轻一抖!
那枚淬了毒的扣针,就化作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黑线。
悄无声息地,朝着台上陈飞的咽喉,激射而去!
这一手,又快!又准!又狠!
而且没有带起一丝一毫的破空声!
寻常人,别说是躲了,恐怕连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然而。
就在那枚毒针即将刺中陈飞喉咙的前一刹那。
陈飞的身体,突然做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动作。
他甚至没有回头去看!
只是在说话的间隙,仿佛是觉得有些热了,顺手将手中的折扇,“唰”的一下打开!
动作行云流水,潇洒至极。
“叮!”
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
那枚足以致命的毒针,不偏不倚,正好打在了陈飞展开的扇骨上!
然后,被一股巧劲带偏了方向,“噗”的一声,深深地钉进了旁边的一根红木柱子里。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台下的观众,根本就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他们还以为,这是说书先生为了烘托气氛,特意设计的动作。
甚至还有人叫好!
“好!小哥这扇子耍得漂亮!”
“太帅了!跟拍电影似的!”
只有楼上包厢里的几个人,看清了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
张望山瞳孔骤缩,端着茶杯的手,都微微一晃。
尹秋风更是倒吸一口凉气,花容失色。
她现在终于明白,张望山为什么说她会栽跟头了。
这个陈飞,根本就不是什么说书先生!
他是个怪物!
角落里。
那个黑衣兜帽男,帽檐下的嘴角,微微向上勾起了一个弧度。
而霍家的包厢里。
霍秀儿已经吓得面无人色,浑身发抖。
霍老太太的脸色,也第一次发生了变化。
她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难以置信的惊骇!
失手了?
这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