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依靠的肩膀,却发现自己的脊梁已经僵直了。她习惯了挺直腰杆去够高处的调料罐,习惯了一个人扛起整袋面粉,习惯了在阿斗伸手之前,就把所有事情做完。
他成长了。她应该高兴。可她也隐隐恐惧——恐惧那个不再需要她事事操心的阿斗,会看见她眼角的细纹,会闻到她围裙上洗不净的油烟味,会在某个深夜忽然意识到:他的七七,其实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扎着红头绳、眼睛亮晶晶的姑娘了。
我去看看汤。她转身往厨房走,步子有些急。
阿斗在身后喊她:七七,下月十五,厂子里放假,我……我想带你去趟省城。听说那边有个餐饮博览会,咱们去看看?
她停在帘子前,没有回头。蒸汽从锅里涌出来,模糊了视线。
她说。
那夜,七七躺在阿斗身边,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久久未能入眠。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他脸上切割出明暗的界线。她轻轻伸出手,悬停在他眉心上方,像是要抚平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她想起这句话,忽然笑了,眼角却滑下一滴泪。原来刮目相看的,不只是阿斗。还有她自己——那个在岁月里悄悄变了模样的,倔强又柔软的自己。
而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她还得去菜市场挑最新鲜的排骨。只是这一次,她想,也许可以让阿斗一起去。让他看看,她是怎么在晨光里,一眼就从上百块肋排中,选出最匀称的那几根的。
那也是她的成长。她得让他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