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自己耳根发烫。
连阿斗最头疼的人情世故,七七也能四两拨千斤。
镇上新开了家连锁超市,抢了他们小卖部不少生意。阿斗天天对着账本唉声叹气。七七没吭声,只把门口原本放饮料的冰柜清空,自己做了几桶酸梅汤、柚子蜜,贴上手写海报——免费续杯,过路歇脚。外卖骑手、环卫阿姨、放学的孩子围着她的小板凳说笑,人气一旺,顺带把酱油香烟也买了。月底一算,营业额竟反超前月。阿斗捧着账本,像捧着天书:这都行?七七抿嘴乐:人家卖的是货,我卖的是热乎气儿,不一样。
一夜,阿斗喝了点酒,忽然把电视摁成静音,转头盯着在灯下缝围裙的七七。灯光把她的侧影投在墙上,鼻梁不高,线条却柔和。阿斗喉结动了动,说:七七,我原先觉得你长得......普通,现在看,咋越看越顺眼?七七抬眼,一针咬在齿间,含糊笑道:因为我滤镜厚呗。阿斗挠挠头,嘿嘿两声,竟像初恋的小伙子,耳根子通红。
第二天,阿斗起了个大早,把屋里屋外拖得锃亮,又把那台老风扇拆下来,学着七七的样子上油、换电容。风扇转起来时,他冲她咧嘴笑:我也想让你刮目相看一回。七七看着他黑乎乎的指甲缝,心里一暖,伸手替他擦去额头的灰迹——那灰迹怎么擦也擦不净,却像一道淡淡的勋章,落在她指尖。
再后来,镇上的人提起阿斗,不再只说那个修车的,而是说七七家的阿斗。阿斗听见,也不谦虚,挺着胸膛应一声,像把小有才的勋章别在自己胸口——他知道,那光是从七七身上借来的,可他也愿意,努力让自己配得上这份亮。
夜里收摊,七七数着零钱,阿斗在旁边给花浇水。灯光昏黄,却照得两条影子紧紧挨在一起。七七忽然想起小时候听来的那句话——花若盛开,清风自来。她笑了:原来清风也可以是一个人,一个曾经把你当丑丫头的人,如今却因为你,学会了仰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