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们都不认你！’”

    院里突然静得可怕，只剩红包上那朵金线牡丹，在太阳底下晃得人眼酸。三姐手里的菜叶子悄然落地，四姐的嘴角抖了抖，终究没再出声。

    二姐想了想说：“好吧，既然如此，那我们就这么定下来了。明天举行婚礼，不过……”说到这里，二姐稍微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接着说道：“今晚能不能先给我五百块钱呢？”

    七七

    七七把红包郑重地压到桌角，深吸一口气，眼圈还泛着红，却故意把嗓门拔得高高的，像是要把刚才那点哽咽全盖过去。

    “行了，钱的事儿就这么定了！”她抬手抹了把眼角，转头冲里屋喊，“老头子——明儿你早点起来，去城东头老刘家宰个黑腿小山羊！挑最肥的那只，回来我现剥葱、现剔骨，羊蝎子炖它奶白奶白的。”

    又掰着指头数：“顺道去南街‘荣昌干鲜’，称两斤指头肚大的干贝、一斤对虾干、再割十斤五花肉——要下五花，肥瘦夹花的。回来路过‘陈记卤味’，切两副猪耳朵、三斤酱牛腱，记着要老汤卤的，颜色深、挂汁儿亮，切薄片能透光！”

    七七越说越带劲儿，围裙往腰上一系，啪啪拍了两下：“后天回门，我亲自下厨！八仙桌摆院里，十二道菜不能少：红焖羊蝎子、干贝扒菜心、琉璃丸子挂拔丝、四喜狮子头……再炸一篮子芝麻耦合，酥到张嘴就掉渣！让咱侄女从婆家一进门就闻见香气——让她知道，姑奶奶家不缺她这一口热饭！”

    她抬眼扫了三姐四姐一下，声音软了两分，却带着不容拒绝的韧劲儿：“你们不来也行，我灶房大，容得下左邻右舍来凑桌。可要是让新女婿瞧见，亲姑姑们连回门酒都不露面……咱老李家这脸面，可就真折我锅里了！”

    说完，七七风风火火钻进小厨房，拎出菜筐，“哗啦”把一筐新摘的青椒倒在井台旁，水花溅得老高。斜阳照在她俯身的背影上，围裙带子勒出一股执拗的劲儿——像是要把这些年所有隔了心的距离，都用一锅滚油、一勺老汤，给重新烩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