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第三十一章 七七和亲人31
,却固执地每天五点起床,在病床上用指甲轻轻刮输液管的塑料滴壶,发出“嗒、嗒、嗒”三短一长。护士以为他烦躁,只有七七听懂了——那是他们小时候在河堤上模仿的“水鸟警报”:三短一长,表示“东方亮,该回家”。于是每天五点零五分,她会准时把病房窗帘拉开一条缝,让第一缕天光落在他手背上;然后伸出食指,在他掌心回敲两短两长,像在说:“知道,我就守在这儿。”

    临终前夜,父亲已经发不出声音,呼吸机的警报每隔几分钟就尖叫一次。凌晨三点,他突然抬起插满针眼的手,在床单上慢慢划动。监控仪的绿光映着他指尖,像一尾将熄未熄的萤火。七七俯身,看见那干枯的食指正一笔一画写出一个歪歪扭扭的“7”——她小时不肯学算术,父亲用竹篾在地上摆给她看:两根交叉,就是“7”。她眼眶发热,却立刻伸手,在他写完第二道横线之前,轻轻把指尖往旁边一拨——那“7”变成了“L”

    父亲的手停住,嘴角微微上扬,机器上的心跳随即落成一条安静的直线。

    后来,七七每年清明都去水库。她不烧纸,也不带花,只带一只用旧车票折的微型风筝,蹲在大坝顶端,让风筝尾巴蘸着水,迎风一甩——纸风筝沾了水,飞不高,却会在坝前洄旋三圈,再“啪”地坠入水面,像一条终于学会回家的鱼。她站在原地,抬手敲出两短

    “爸,天亮了,我回家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