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和阿斗的菜”的招牌灯滋啦闪
火还在烧,勺还在颠,队伍,依旧从巷头排到巷尾。
凌晨三点的后厨,蒸汽像雾,灯泡昏黄。
七七正把最后一筐黄喉倒进大铝盆,忽然听见卷帘门外传来“哐啷”
阿轩背着迷彩双肩包,手里拎着入伍通知书,一脚踢开挡路的啤酒箱。
“爸,妈,我不去当兵了。”声音带着通宵火车的沙哑,却像一把刀,把满屋油烟劈成两半。
阿斗的锅铲“当啷”掉在地上,滚热的牛油溅在他胶鞋上,冒出一股焦皮味。
七七手里的黄喉“哗啦”滑回水里,冰凉的水花溅到她通红的手腕——那是昨天刚被虾枪扎的伤口,血痂还没结牢。
“你说啥?”阿斗弯腰捡锅铲,手背被锅沿烫出泡都没觉得疼。
阿轩把入伍通知书按在沾满油渍的砧板上,纸角立刻卷了起来。
“我算了笔账:义务兵两年,津贴加退伍费不到十万;咱家店现在一天流水就一万二。
我留下,一年给咱家多挣一套学区房首付,还能给小梁哥攒彩礼。”
七七的围裙带子“啪”地断了,油渍斑斑的布料垂到地上,像条褪色的旗。
她想起三个月前,武装部来家访,阿轩穿着 borrowed 的西装,背挺得笔直,说“我想像外公一样守边防”。
那天阿斗罕见地喝了三两白酒,拍着儿子肩膀说:“好小子,比你爹有出息。”
“放屁!”阿斗突然吼了一嗓子,震得排风扇都抖三抖。
现在好不容易轮到你,你说不去就不去?”
他
一刀下去,姜屑飞进阿轩眼睛里,辣得他直眨眼,却死活不躲。
阿轩从
“爸,你看这条队——从巷口拐到马路牙子,再拐到公交站。
我留下,能让他们少排半小时;我去当兵,两年回来,队还在,但位置早被别人占了。”
七七突
“那你想过没有?
等你
我的腰可能弯得连菜都洗不了!
到时候你拿啥娶媳妇?拿啥给你哥凑彩礼?”
阿轩“扑通”跪下,膝盖砸在滴着水的地砖上。
第一,我把咱家爆炒肥肠做成真
第二,我跟隔壁打印店谈好了,把巷口 LEd 屏租下来,24 小时
第三……”
他顿了顿,从脖子摘下一枚褪色的军徽——那是外公留下的。
“第三,我申请‘预备役’,每年集中训练两个月,照样穿军装。
让来咱家吃饭的每一个退伍兵,都吃得像当年在部队食堂那么踏实。”
油锅里“滋啦”一声,最后一份肥肠出锅。
阿斗用锅铲挑起一块,塞进嘴里嚼得“咯吱”
“兔崽子……老子当年想穿没穿上的军装,你倒给穿到围裙里了。”
油渍、汗渍、血渍,层层叠叠,像一枚看不见的勋章。
“明早四点,你去批发市场抢牛肚。”
她指着案板上那盆黄喉,“切得比你爸当年切的还薄,就算对得起这身‘军装’。”
卷帘门“哗啦”
“老板,今天还卖爆炒肥肠吗?”
阿轩抹了把脸,军徽在围裙口袋里沉甸甸地坠着。
他抄起锅铲,火苗“轰”地蹿起来,照得他眼睛亮得像新兵授衔那天的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