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老王头酒醉时压低嗓子讲的鬼话——“半夜三点三更天,后山老槐盘住亲娘鬼,专盯夜路人的后心窝。”七七的脑门瞬间蹿上火辣辣的细汗,直觉让她死死盯着前方,可那窜上脊梁的寒毛却不受控制地抖。
她的布鞋泥浆越陷越深,肺叶像被铁钳越夹越紧。推开家门的刹那,生锈的门轴“吱呀”一声尖叫,七七感觉后颈的冷风突然凝滞。她反手“哐当”扣上门板,背脊整个贴在木门上,发抖的手指死死抠进门缝。冷月光漏进来,照见地砖上的树影在晃动,像无数双青面獠牙的手要从地底抓上来。七七的瞳孔猛地收缩,喉结上下滑动时,却突然听见院墙外传来夜猫子的哇哇叫声——那摇曳的树影,分明是新栽的桃树枝在夜风里打摆子。
她慢慢蹲下去,用指尖触碰那晃动的影子,冰凉的触感让后背的寒毛终于服帖。夜风灌进院子,卷起窗棂上的蛛网,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七七望着月光下晃动的树枝,突然想笑。那明明就是老旧木门随风摇晃的影子,她却差点让迷信的乌毛把自己糊住。她把额头抵在冰冷的门板上,听着院外虫鸣渐起,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心里,不知何时攥满了泥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