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屿看着山脚下的炊烟,稍微有些感慨。
这些凡人不知道这座山意味着什麽,也不知道他们每天踩过的土地正是洞天福地的中枢。
在他们眼中,这只是个生活清贫却安稳的溪边小村。
或许正是这种一无所知,才让这里真正有了一丝生气。
「那麽在这铸灵山便不合适了,不能扰乱这些凡人的生活,且让我看看方圆几百里可有利地。」
他的神识骤然展开,如同一张无形的网,瞬息间覆盖了整个凡俗小国。
神识所过之处,地脉、灵脉、风水走向一一映入脑海。
他顺着所有脉络一路搜寻,一处处风水宝地在感知中次第亮起。
不过他的阵法理解终究只能算是一般,这一番推演,多花了几个时辰,才算勉强厘清了几百处风水宝地。
他逐一排除有人烟的地方,又仔细挑选一番,最後可选的隐蔽之地已经所剩无几。
他在这中枢周遭来回扫了几遍,总觉得不够好。
不知不觉间,夜色已悄然而至。
正当他思索之际,他神色忽然微动,目光落向了下方被夜色笼罩的凡人村落。
「薛长老,你听到了吗?」
薛芩正在闭目感应地脉,闻言睁开双眼,舒展神识朝村落方向探去。
夜色中,一对村民夫妇正背着孩子,举着火把沿着山径返回村庄。
火光在两人腰间摇曳,他们边走边低声交谈。
老妇从他们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了一桩奇事。
晚些时候,孩子在溪边玩耍时不慎落水,吓得他们魂飞魄散,便连赶去泉涧洞窟寻求高人的帮助。
结果那高人只是往孩子身上拍了几下,孩子便恢复了呼吸,脸色也很快红润起来。
泉涧洞窟?
可当薛芩将神识朝泉涧方向探查时,却什麽也没有发现。
这片山壁乾乾净净的,既无洞窟,也无活人气息,只能看到山石、藤蔓和从石缝间流下的溪水。
陈屿也觉得奇怪。
他本以为村民是被什麽妖物或灵草蛊惑了,可他亲自用神识查看後,依旧没有发现任何特殊的东西。
能够躲过他们神识探查的东西,难道是执牛道人留下的?
两人对视一眼,当即决定过去探查。
他们飞快落入泉涧底部。
涧水清澈,从石缝中蜿蜒而出,石缝两侧是陡峭的山壁,被藤蔓遮得严严实实。
两人走到山壁前,尝试伸手去触摸,石面冰冷粗糙,并没有任何特别的地方。
「奇怪了。」陈屿皱眉。
他记得那村民说的就是这里,可他们却没见到所谓的洞窟。
就在这时,薛芩忽然低声说道:「有人来了。」
两人身形一晃,隐匿了气息,退到一侧的阴影中。
不多时,一名村民模样的中年男人快步走来,手中还提着一盏油灯。
他神色慌乱,直奔山壁而去。
然後就在两人注视的目光中,那村民径直融入了石壁,消失得无影无踪。
陈屿与薛芩同时怔住了。
薛芩沉吟道:「难道说,这泉涧藏着一处小洞天,只不过我等修士看不到?」
修士看不到?
这种阵法简直是闻所未闻。
修士的神识何等敏锐,能瞒过修士眼睛的阵法,陈屿几乎可以确定,这必然是执牛道人留下的东西。
至於他留下这个做什麽,一时半会很难猜透。
他转向薛芩:「薛长老可有办法进去?」
薛芩摇头:「老身方才尝试隐匿气息,刻意压制自身修为,依旧没有任何用处,这禁制似乎只对凡人开放。」
「这样吗。」
陈屿想了想,在薛芩注视下,神色忽而一动。
他竟原地分化出了一具分身。
这分身没有修为,与寻常凡人无异,只是身形与陈屿一模一样。
就在分身成型的那一刻,他的视野忽然一变。
眼前豁然开朗,面前哪有什麽山壁,分明就是一座洞窟。
洞口无门,就这麽敞开着,光线从洞内柔和地投射出来,里面像是住着什麽人。
「这就是阵道之首吗————令人叹服。」
薛芩还没来得及开口,他的分身便已迈步向内走去。
经过洞口时,他与先前那名提着油灯出来的村民擦肩而过,那人毫无察觉地继续向外
走。
陈屿的分身继续向内走去。
洞窟不深,曲曲折折几步之後,眼前出现了一间石室。
石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