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狭窄的地形并不利於兵力展开,明军前锋在拒马和车阵前挤作一团。
盾手想顶盾掩护後方拆掉拒马,但却被挤得根本侧不开身,只能一手顶盾护住面门,一手抄着锤斧不断砸砍。
见此情景,车阵後的汉军统手和弓手只是引而不发,耐心等待着後方命令。
明军前锋费劲了力气,总算拆毁了最外层的拒马,还没来得及高兴,迎接他们的便是三轮佛朗机炮速射。
铅子如同雨点,劈头盖脸的砸向明军,冲在前头的官军顿时倒了一片。
突遭打击,明军阵中出现了一阵骚乱,赵策见势不妙,亲自带人顶了上来。
趁着汉军火炮稍息的空挡,明军一拥而上,总算是成功拆毁了第一道防线。
车阵後方的统手连忙开火阻拦,但不料这些从各地搜罗来的古董出了岔子,阵中传来了一连串的炸膛声。
不少铳手被火药崩了一脸,连带着一旁的弓手也受伤不轻。
对面的赵策见状大喜,趁此机会杀了过来。
眼看官军即将突破车垒,山坡後的王五总算是坐不住了,他吹响骨哨,带着麾下的步骑顶了上去。
经此一遭,双方不约而同地都丢掉了火器,转而在官道上打起了白刃战。
战斗异常激烈,明军几次冲锋都被打了回来。
而与此同时,大散关方向的战斗也进入了白热化。
马科亲率七千主力,上来便对这座雄关发起了猛攻。
关城守将李国奇、左见贼军势大,不敢轻易出城浪战,只能依托关墙固守待援。
马科把从兰州、平凉缴获的甲胄都集中起来,一股脑塞给了前锋部队。
他自己更是身披双甲,提着刀盾率队冲锋。
「弟兄们!破关就在今日!」
「有进无退!」
战斗异常惨烈,汉军顶着城头泼洒的箭矢,呐喊着架起云梯,蚁附而上。
马科则是身先士卒,带着部众就往云梯上爬。
李国奇、左亲自在城头督战,指挥守军集中火力攻击攀城汉军。
城头上滚石檑木,火炮铅弹跟不要钱似的,拼命往下砸。
马科冲在最前,左臂和腹部接连中箭,但他却恍若未觉,带着部队继续向上攀登。
在他不要命的鼓舞下,汉军前锋数次登上了城头,与守军展开贴身厮杀,但都被李国奇、左带兵给打了回去。
而关城上的隆隆炮声和喊杀声,自然也传到了陈仓道的西路军耳中。
江瀚这些时日一直都在关注後方的动静,算算时日,自己派去陕西的後手也应该发动了。
听闻前线来报,他立刻找来曹二和董二柱两人:「传令!」
「把红夷大炮推上去,瞄准关楼和垛口,给本王狠狠地轰。」
「曹二准备选锋,炮火延伸後,立刻给我全力攻关!」
「入秦就在今日,後退者斩立决!」
西路汉军憋了许久的怒火彻底爆发,狭窄的栈道上,红夷大炮被数十名士卒推上前沿,对准大散关南墙猛轰。
在炮火的掩护下,曹二率领一千精兵,扛着云梯直冲关墙而去。
关城之内,李国奇和左刚打退马科部的一波进攻,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便听到了南面传来的炮声。
两人脸色大变,连忙分兵赶往南墙防御。
「顶住!给老子顶住!」
李国奇嘶吼着,挥刀砍翻一个爬上城垛的汉军士兵。
但如今腹背受敌,关内兵力严重不足。
李国奇和左在关墙上往来奔波,眼看着汉军从南北两面不断涌上城头,守军伤亡剧增,关防摇摇欲坠。
两人之间产生了严重分歧。
左找到李国奇,急声道:「李副将,不能再守了。」
「贼人兵力远胜我等,关城已经是必破无疑。」
「不如趁着北面贼军力疲,集中兵力向北突围,或许还能保住部分兵力。」
「等与郑总督後,再图反攻也不迟!」
而李国奇却厉声反对:「突围?」
「左总兵,大散关一失,贼寇主力将直入关中,届时你我都将是国朝罪人!
」
「为今之计,当以死守为上!」
「算算日程,郑总督的援军应该也快回来了。」
「只要我等再坚持一两天,待援军一到,便可守住大散关。」
左指着四处冒烟的城墙、以及越来越近的喊杀声,反问道:「一两天?能不能守到明日拂晓都还两说!」
「如今贼人已经杀上城头,等郑总督回援,黄花菜都凉了。」
「我不能让弟兄们全交代在这里!」
可无论左怎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