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江瀚的想法,在场的太医们都愣住了。
在他们看来,经过不断改良的人痘术已相当成熟安全。
牛痘,顾名思义应该源于牛身吧?这又是什么道理,以畜防人?
将牲畜身上的东西用于人身,听起来简直匪夷所思,也违背了这帮太医们的固有认知。
殿内顿时响起一片议论,众人七嘴八舌,都想朝江瀚问个明白。
虽然刚刚被显微镜震撼了一把,但涉及具体医术,尤其关乎人命,他们必须慎之又慎。
而江瀚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总不能说有神人入梦,传道授业吧?
思来想去,他只好推说早年间出塞时,曾在草原上见识过。
可光靠这个模棱两可的答案,显然无法说服这帮经验老道的太医们。
那黄金家族的末代大汉林丹汗,不就是死在了天花上吗?
要真有此等秘术,他咋不提前用?
江瀚被问得头都大了,只能说此术流传不广,多流行于底层的挤奶奴隶之间,贵族不屑为之,故知之者甚少。
听了这话,众人才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
江瀚生怕露馅,连忙转移起话题:
“相信我,牛痘法更胜一筹。”
“老幼皆宜,禁忌甚少,副作用远低于人痘,而且还无需专人长期照看……”
正说着,一位年轻的太医忍不住插话问道:
“王上,恕臣冒昧。”
“您所说的牛痘,需取自何种牛只?”
江瀚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自然是奶牛,不是说了吗,挤奶的奴隶……”
可话还没说完,他却突然愣住了。
好像不对啊,自己该去哪儿找奶牛?!
要知道在历史上,牛痘是首次发现在英国牧区的。
而中国传统的农耕社会则以种植业为主,奶牛养殖并不普遍。
黄牛、水牛主要用于耕田,也没听说有谁专门用来挤奶。
找不到患有牛痘的奶牛,他连原始毒株都无法获取,更别提大规模接种了。
看着众人困惑的目光,江瀚强迫自己静下心来:
“不对不对,是本王想岔了。”
“牛痘虽然最初是在奶牛身上发现的,但它未必仅存于奶牛。”
“其他牛种也可能患有牛痘,只要细心寻找,应该不难发现。”
可就在这时,刚刚提问的年轻太医再次开口,又给了江瀚当头一棒。
“王上,即便如您所言,牛痘可能存在于其他牛种。”
“但微臣仍有几件事情不明。”
“首先,如您所说,牛痘会如人痘一般传染。”
“可我中原地界养牛,不同于漠北漠南,民间以散养居多,而且通常只有几户人家才有一头牛。”
“那么问题来了,这传染又该从何说起?从哪里获得稳定的传染源?”
“再者说,即便有牛曾经患上了牛痘,可牛痘毒性弱,如果该牛早已自愈怎么办?”
“还有,即便真的有牛痘存在,又该如何辨认?”
“我等从未见过牛痘,自然认不出来,难道王上要放下军政大事,亲自去一一辨认吗?”
他顿了顿,继续追问道:
“最后,请问王上又该如何确定,您所见的就一定是牛痘,而非牛身上的寻常疾病?”
“有句话说得好,差之毫厘谬之千里。”
“人命关天,王上还需万分谨慎啊!”
这番话算是问到了点子上。
历史上的詹纳之所以在奶牛身上发现牛痘,并非偶然,而是由病毒特性、畜牧业模式和人类活动共同决定的。
众所周知,奶牛的养殖方式,相对比较密集。
这种环境,非常有利于牛痘病毒在牛群内部互相传播。
相比之下,中国传统的黄牛或水牛多为散养,病毒传播的机会要少得多。
其次,奶牛每天要两次挤奶。
在这个过程中,挤奶工会与牛进行长时间、大面积、高频率的接触,从而染上牛痘。
而这也是为什么我国没有发现牛痘的原因。
散养模式使得牛痘病毒无法在牛群中大规模传播。
没有挤奶这个高频接触环节,人类从牛身上感染牛痘的概率也微乎其微。
江瀚看向这位思维缜密的年轻太医,招了招手:
“你叫什么名字?”
“上前说话。”
在场的众人闻言心中一紧,年轻人嘴上没个把门儿的,他不会惹恼了王上吧?
可那太医却全然不惧,只是上前躬身一礼,回答道:
“回王上,臣杨嘉,现任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