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皮岛悲歌
    在火光交织的海岸上,清军五色四方旗不断涌动,后续登陆的部队源源不绝。

    眼见鞑子已经全面登岛,副总兵金日观怒目圆睁,对着身旁亲兵嘶吼道:

    “收拢人马,退守高处!”

    “纵然身死,也要崩碎虏贼几颗牙!”

    他带着麾下副将楚继功等人,在一片混乱中竭力收拢溃兵,且战且退,一路退到了皮岛的一处高地,企图凭借地利做最后的抵抗。

    皮岛高处,硝烟弥漫,火光冲天,尸骸枕藉。

    金日观持刀屹立于一处残破的望台之下,楚继功等诸将分守左右,死死地守在道口。

    巴牙喇护军从三面蚁附涌来,清军的重箭和朝鲜铳手的铅弹如同雨落般袭来,不断有明军中箭倒地。

    金日观一边挥刀格开流矢,一边奔走呼喊指挥,组织弓弩手还击,且战且退。

    退入岛上营垒残垣后,更为惨烈的战斗随即展开。

    金日观身先士卒,利用每一处断壁残垣与清军周旋。

    部将楚继功等人亦是浑身浴血,带着各自亲兵,死死顶住清军一波又一波的冲击。

    明军士卒们见主将如此悍勇,也纷纷红了眼,依托着熟悉的街巷、残破的营屋,与清军展开了惨烈的巷战。

    战斗从深夜战至天明,又从天明厮杀至次日黄昏。

    可兵力的悬殊,终究无法依靠个人勇武弥补。

    在鳌拜、准塔率领的巴牙喇精锐的左右夹击下,金日观等最后十来名亲兵被围困在了一处狭小的院落中。

    激战中,一支重箭“铛”地一声,狠狠凿穿了金日观的铁盔边缘,锋利的箭簇顺势射穿了他的面甲,顿时血流如注。

    滚烫的鲜血瞬间模糊了他的视线,顺着脸颊流淌,染红了甲胄前襟。

    他闷哼一声,随手卸下面甲,抹去糊住眼睛的鲜血,然后又将手探至腰间。

    直到此时,金日观还试图从箭壶中再取箭张弓,可不料却摸了个空,箭矢已经耗尽。

    他看着空空如也的箭壶,又望了望周围层层迭迭、逐渐逼近的清兵,惨然一笑。

    “弓尽矢绝,乃我辈武人毕命之时也!”

    说罢,他猛地将弓掷于地上,随即拔出腰刀,横于颈前,厉声道:

    “我受国恩厚,今日当以死报之,不可受辱于鞑虏!”

    在四周清兵惊愕的目光中,金日观毅然地用力一抹,自刎殉国。

    他的身躯虽缓缓倒下,但却仍然怒目圆睁,望向京城方向。

    而凶性大发的清军随即一拥而上,将其遗体乱刀分尸,极尽残暴之能事。

    金日观战死,总兵沈世魁虽然有心,但也无力再组织起有效的反击,皮岛陷落已成定局。

    沈世魁当机立断,命其子沈志祥先行乘船撤离。

    沈志祥见继父将自己推上小船,急忙伸手想拉他上船:

    “父帅,快上船!”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而听了这话,沈世魁却摇了摇头,猛地甩开了沈志祥的手:

    “我乃大明东江镇总兵是也,岛破,我则当死于此!”

    说完,他不顾沈志祥的拼命挽留,用尽全身力气将小船推向远处。

    沈志祥在船上急得大喊:

    “爹!”

    然而沈世魁却充耳不闻,毅然转身离开了岸边。

    而此时,清军的追兵已经赶到,船上的沈志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父亲被清兵重重包围,生擒活捉。

    得知俘获了东江镇总兵后,清军军官马福塔大喜过望,立刻将沈世魁押到了主帅阿济格面前。

    此时的沈世魁虽然已经成为了阶下囚,但这个一生争议颇多、甚至被斥为“贪鄙”的商人总兵,却在最后关头展现出了令人意外的气节。

    见到阿济格后,沈世魁既不跪拜,也不言语,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神态自若。

    一旁的马福塔见状,怒喝道:

    “败军之将,见到我大清国八王爷,安敢如此无礼!”

    沈世魁闻言,只是冷冷一笑,扭头瞥了马福塔一眼,淡然道:

    “阶下之囚,无非一死而已。”

    “何必废话?要杀便杀!”

    马福塔听罢,面色更怒,一把将沈世魁从地上拎了起来:

    “死到临头还敢猖狂!”

    “把你的官服脱下来,献与我八王爷!”

    沈世魁闻言猛地抬起头,满脸鄙夷的厉斥道:

    “哼!一群茹毛饮血的野人,也配穿我大明总兵官服?”

    “你那建州祖宗,当年见到我辽东总兵,也要跪拜问安!”

    “奴才就是奴才,就算穿了官服也变不成主子!”

    “想要这身袍子?简单,杀了我,自然就能剥去这血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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