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立祠堂汉王奠忠魂,书牌位遗孤继血食
的腰牌。

    按照明代军中的规矩,每个士兵在入伍后都会配发一枚腰牌,上面刻录着姓名、年龄、体貌特征、籍贯以及所属部队番号。

    既是身份证明,也是阵亡后辨认遗骸、记录功过的凭证。

    巳时正刻,阳光透过高窗洒入祠堂,立牌仪式正式开始。

    祠堂内,左侧以李自成、邵勇、李老歪、黑子等一众武将为首,右侧则以赵胜、李兴怀、王承弼等文官为首,所有人皆神情肃穆,鸦雀无声。

    礼官自人群中出列,掏出一卷明黄色的绸缎卷轴,诵读祭文:

    维王八年,岁在乙亥,十月孟冬,朔越庚申。

    谨以清酌庶馐,致祭于忠烈祠前,告慰我阵亡将士英灵。

    汉王曰:

    呜呼哀哉!

    寰宇崩摧,豺狼当道;生灵倒悬,烽烟四起。

    尔等皆起于陇亩之间,本为良善之民,忠勇之士;奈何饥寒迫体,苛政如虎,不得已而提三尺剑,随孤兴义军,举义旗,救黎元于水火。

    自陕豫而至川蜀,转战千里,血沃山河。

    延安鼓勇,黄河摧锋,银川浴血,历历在目。

    众将怀忠勇之志,秉壮烈之气,冒白刃,蹈矢石,前仆后继,视死如归!

    或殒身于王事,或负创而殁阵,碧血丹心,永耀天地!

    今日巴蜀初定,皆赖尔等以血肉铺就之功,风悲故垒,露泣荒坟,皆吾同胞、吾同袍也。

    孤每念及此,未尝不椎心泣血,痛彻肝肠!

    今特建此祠,受万民敬仰,享后世血食。

    尔后之嗣,孤使继之,英灵不远,伏惟尚飨。

    诵读完祭文后,在众人注视下,赵胜上前一步,从第一个木箱中郑重取出一枚磨损严重的腰牌,深吸一口气,高声念道:

    “徐云山!陕西米脂人!年十有九!特征:浓眉、面黄、左耳残缺!”

    “所属原前营左哨,哨官李老歪麾下,二队前锋!”

    赵胜念完后,一旁负责核验档案的随军文书立刻翻开手中的册籍,很快找到对应记录,朗声补充道:

    “徐云山,战殁于崇祯三年冬,攻打庆藩王庄一役!”

    端坐于主位的江瀚听完,提起朱笔,在一块空白的柏木牌位上,一笔一划,极其认真地写下

    “徐云山之位——陕西米脂人——年十九”几个大字。

    笔尖划过木牌,发出沙沙的轻响。

    江瀚的神情有些恍惚,思绪仿佛被拉回了五年前的秋天。

    那时队伍缺粮,好巧不巧又发现了庆王府那座肥得流油的王庄,于是不顾一切地撞了上去……

    结果打起来之后,才发现中了埋伏。

    全靠将士用命,再加上守军内部出了嫌隙,才有惊无险地打赢了这场大战,阵斩一员朝廷参将。

    后来借机伏击延安指挥使吴泽,趁势攻破延安,正式举起反旗.

    那一仗虽然收获颇丰,解了军粮短缺的燃眉之急,但同时也倒下了不少像徐云山这样的袍泽兄弟。

    他十九岁啊,那么年轻的汉子,就想吃两口饱饭,他有什么错?

    对于阵亡将士信息的收集工作,江瀚其实一直在坚持。

    这些弟兄跟着他转战四省,颠沛流离,很多人到死也就图个肚子圆,根本谈不上什么抚恤。

    有的将士像邵勇一样,家乡遭灾,早已是家破人亡,自己就是最后的独苗,死了也就死了;

    有的虽然还有家人,但他们干的可是造反杀头的买卖,再加上队伍流动性极大,江瀚根本不敢、也没办法去联系阵亡将士的家属发放抚恤。

    如果当时这样做了,很有可能不是雪中送炭,反倒是害了这帮军属。

    陕西兵荒马乱的,这些人家里又突然多了一笔存粮和抚恤银子,很难不引起人注意。

    尽管麾下将士们对此并无怨言,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世道,当兵能吃上饱饭已经是天大的恩典,死了至少也是个饱死鬼,总比饿死强。

    但江瀚心里始终记着这笔账。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吩咐麾下士卒在打扫战场时,回收阵亡弟兄们的尸体时,一并回收他们的腰牌,并详细记录在案。

    等待将来他有能力时,再行补偿和祭祀。

    一个将士的牌位要写两遍,第一个牌位是放在忠烈祠祭祀的。

    而第二个牌位则另有他用。

    等江瀚停笔后,礼官随即走向祠堂外,运足中气,高声唱喝:

    “引孤儿入内!”

    祠堂外围观的将士们闻言一阵骚动,纷纷伸头张望,没想到还有这个环节。

    在众人好奇与期待的目光中,江瀚的亲兵队长冯承宣,领着一队约五十个孩子,从祠堂侧门鱼贯而入。

    这些孩子年龄大小不一,大的约有十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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