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之前说的,咱们的人根本上去高原,也没有薛家经营多年的人脉,贸然入藏,恐怕风险不小。”
江瀚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反倒是问起了另外两家土司的情况:
“平武的王家和江油的李家,最近怎么样?”
“有没有再搞小动作?”
赵胜摇摇头:
“之前统计田亩,他们干的还不错,现在都已经登记造册完毕了,基本没什么事儿干。”
“只不过,我听说王家的家主王承弼,还有李家的家主李熙,都不爱在衙门里待着,没事儿就回自家宅子里呆着了。”
“大帅,您是想用他们?”
江瀚嘴角一咧,坏笑起来:
“你之前不是说,龙安府的三家土司之间有世仇吗?”
“等会你带着我的手令,去一趟王家,让王承弼出马,去给这个薛家上上眼药。”
“让土司去查土司,把这个薛家给我往绝路上逼,逼到薛家受不了,亲自来我府衙谈判。”
“免得咱们出面,反而被人拿捏了。”
江瀚接着补充道,
“另外,让驻守在石泉县的李自成,和驻守在黄阳关的李老歪换防。”
“入藏一事,就交给李自成去办。”
“让他先去熟悉熟悉高原环境,如果薛家靠不住,就让李自成带队开辟商道。”
“我就不信了,难道离了他张屠户,咱们就吃不了带毛猪不成?!”
赵胜点点头,随即准备去操办此事,但他还是有些疑虑:
“大帅,您怎么会想到让闯将去办这入藏一事?”
“这可是要过草地,翻雪山的,他.能行吗?”
江瀚摆了摆手,胸有成竹地笑道:
“没事,这叫专业对口,就他了。”
入藏这事吧,别人可能不行,但李自成准行,过松潘草地,翻岷山雪峰,他可是都干过的。
赵胜见状,也没再多问,随即便领了将令,带人往县城里的王家大宅去了。
自从王家“欣然”接受了江瀚的招安,并举家搬入平武县城后,王家子弟就一直老老实实的。
除了完成江瀚交代的任务外,王家人每天就呆在宅子里,诵读典籍,两耳不闻窗外事。
可没想到,赵胜竟然会亲自登门拜访。
本以为这次又是什么处理民政的杂事,结果没想到竟然是让他代表官府,去整治薛家。
王承弼听完,先是愣了半晌,随即脸上便露出了狂喜之色。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王承弼很清楚,江瀚这是想拿他当刀使,可他还是义无反顾的接下了这个任务。
他王家和薛家那可是有血海深仇的,当年薛家祖先造反,差点就灭了王家满门。
如今风水轮流转,王承弼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他当即拍着胸脯,向赵胜保证,一定把这事儿办得妥妥帖帖!
第二天一大早,王承弼便以平武县令的身份,带着一千多“衙役”,浩浩荡荡地赶往了薛家所在的龙溪堡。
他当然没有蠢到直接带兵去攻打薛家的碉楼,相反,王承弼准备的手段,全是官面上拿得出手的东西。
王承弼祭出的第一招就是查税。
他以“新府初立,清查旧账”为名,要求薛家,提供自崇祯初年以来,所有的田赋、商税记录。
薛家人都傻眼了,田赋?!开什么玩笑?!
他薛家自从在宋理宗景定三年担任龙州知州以来,就没听说过“田赋”这两个字!
每年交给朝廷的,仅仅只有八十两银子的商税。
当然了,即便薛家老实交了税,王承弼也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他在前一晚,就已经连夜指使户房小吏,将薛家五年内已缴商税,全篡改成了“漏报”。
而江瀚这边,也连夜出台了新法,不仅提高了商税比例,而且把罚银定得极重。
五年利滚利算下来,薛家现在倒欠了江瀚三十二万两银子。
这还没完,王承弼接着便要量田。
他以“重订鱼鳞册,明确田地归属”为名,让手下的人,去重新丈量薛家名下所有的土地。
量地的时候,标准自然是怎么松怎么来,硬生生给薛家账上,多算了三千多亩上等良田出来。
这些良田,自然也是要交税的。
至于真正的田土,则是以无主荒地来算,当场收归了官府所有。
这可把薛家家主薛志恒气得七窍生烟,他族中子弟甚至快马找来了麾下的番兵,想要宰了王承弼这个狗官。
但王承弼身边可全是护卫,千总曹二手带着一千多“衙役”,就等着薛家人动手呢。
薛志恒见此情形,连忙想把底下的番兵喊回来。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