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见过屠宰场的血腥,见过牲畜临死前的哀嚎,见过利刃划破皮肉的瞬间,却从未见过这般毫无底线的屠戮,这般视生命如草芥的残忍,这般不分善恶、不分敌我、只为毁灭而杀戮的疯狂——这已然超出了战争的范畴,沦为了纯粹的毁灭,沦为了幽暗势力宣泄暴戾的工具。
放眼望去,整个战场如同被鲜血浸泡的炼狱,七八千具尸体横七竖八地散落在每一个角落,绝大多数都已支离破碎,不成人形,连完整的躯体都难以寻觅,唯有残破的肢体、飞溅的血肉,诉说着方才厮杀的惨烈。
有的尸体被锋利的兵刃砍得血肉模糊,原本完整的身躯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口,最深的伤口几乎贯穿胸腹,碎肉与温热的鲜血混在一起,与脚下的泥土紧紧粘连,黑红交织,浑浊不堪,分不清哪是皮肉哪是尘土,狰狞可怖,触目惊心。
有的则被强大的玄力震得筋骨尽断,肢体扭曲成诡异的弧度,违背了人体生理的极限,骨骼断裂的茬口狰狞地暴露在外,泛着森森寒气,带着未干的血迹,仿佛还在诉说着临死前的极致痛苦,让人不寒而栗,连多看一眼都觉得胆寒。
更有不少尸体被鹰火焚烧得焦黑一片,表面已然彻底炭化,呈现出漆黑酥脆的模样,散发着刺鼻的焦糊味,混杂着血腥气,直冲鼻腔,令人作呕。部分皮肉尚未烧尽,呈现出半生不熟的诡异色泽,粘连在炭化的骨骼上,模样凄惨至极,令人不忍卒睹,即便是身经百战的将士,也忍不住移开目光。
而那些狂暴后的走地犬,正踩着这些冰冷的尸体疯狂奔袭,它们的速度比之前快了近一倍,四肢蹬踏间,力道十足,利爪划过地面,留下深深的沟壑,沟壑中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被夜风一吹,散发着浓郁的血腥气。
它们的口中不断滴落着墨绿色的涎水,涎水粘稠而浑浊,落在地面上,发出“滋滋”的刺耳声响,将坚硬的地面腐蚀出一个个细小的坑洞,冒着淡淡的白烟,透着诡异的剧毒。它们所过之处,连地面上残破的兵刃、断裂的旌旗都被踩得变形断裂,脆响不绝,尽显其狂暴与凶残,仿佛世间万物,皆可被它们肆意践踏。
鹰火虽烈,如同跳动的幽蓝色火焰,竭力焚烧着战场的污浊与戾气,试图驱散这漫天的黑暗与血腥,却终究未能抵挡走地犬留下的浓重秽气。那股幽暗浊气与血腥气、焦糊味相互交织,愈发浓重,凝聚成一道道黑色的气浪,在战场上空缓缓翻滚,如同择人而噬的鬼魅,不断侵蚀着周遭的空气,让整个战场都变得愈发压抑。
摆带灵动异常,如同无形的丝线,在战场上来回穿梭,试图将散落的尸体规整摆放,给这些逝去的将士一丝最后的尊严,让他们不至于曝尸荒野。可面对这遍地残肢断臂、血肉横飞的景象,摆带的努力也只是杯水车薪,终究未能让这修罗场般的战场有半分规整,唯有徒劳地缠绕着残破的肢体,徒增几分悲凉。
此处的惨烈,已然远超世间最混乱、最血腥的屠宰场,每一寸土地都被鲜血浸染,呈现出暗沉的暗红色,踩上去粘稠湿滑,每一步都能感受到脚下尸体的柔软与冰冷;每一缕空气都充斥着死亡的气息,混杂着血腥、焦糊、剧毒的味道,让人窒息,仿佛连呼吸都带着死亡的寒意。
在这幽暗的战场上,死亡与绝望如同黑色的潮水,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众人的心灵,无孔不入,让人心头发沉,几乎要被这无尽的黑暗与绝望吞噬。
残存的将士们望着眼前狂暴嘶吼的走地犬,再看看脚下遍地的尸骸,脸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双手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连手中的兵刃都险些握不住。不少人的牙关都在打颤,身体也跟着瑟瑟发抖,眼中布满了恐惧与绝望,若非心中尚存守护家国、守护百姓的信念,恐怕早已崩溃逃窜,再也无法坚守阵地。
更致命的是,那只悬浮在半空的竖目,其威压仍在持续不断地释放,如同无形的山岳,死死压在众人心头,不断消磨着将士们的心神与真气,让他们的身体越来越疲惫,精神越来越涣散。
有几个修为较弱的将士已然支撑不住,嘴角不断渗出血丝,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暗红。他们的眼神也开始涣散,目光呆滞,身体摇摇晃晃,随时都可能倒下,彻底被这股威压吞噬。
李明雨见状,心中一沉,瞬间明白了局势的危急——此刻绝不能乱!军心一旦溃散,便再也无法挽回,届时,不仅阵地会失守,所有将士都会沦为走地犬的口中食,后方的百姓也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他猛地踏前一步,周身的浩然正气骤然暴涨,如同一道温润而磅礴的暖流,从他体内扩散开来,席卷整个战场。所过之处,将士们紧绷的心神瞬间得到安抚,体内滞涩的真气也变得顺畅了几分,身上的疲惫与恐惧,也消散了些许。
他抬手一掌拍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