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老。”孙光伟压低声音打断他,四个字短促有力,像刀片落在瓷盘上,“你是想保杨氏,还是想保他?”
杨万楼的嘴唇哆嗦着,干裂的唇瓣碰了又碰,终究没再说出一个字。
杨玉林靠在门框上,手指掐进木头里,指甲劈了都毫无察觉。
杨媛缩在人群后面,目光躲闪,不停在李巍的侧脸和地上的血渍之间切换,每一次都让胃里抽痛不已。
他们从来没有离死亡这么近过。
张忠才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加微弱:“老爷,不用为我惋惜。
这几十年,我活得够本了。”
话音落下,他缓缓闭上了眼睛,胸膛的起伏越来越缓,最终归于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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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夜的风穿过厅堂,带着湿冷的泥土气息。
张忠才跪在地上,脖颈间的青筋微微跳动。
“李先生是天上的真龙,不是张世强这种人能比拟的,你该真心结交……”
孙光伟蹲下身,手掌贴在张忠才的喉咙上,指尖能感受到动脉里的血液还在流动。
“老哥,你来送我最后一程,也算痛快。”张忠才说话时,喉结不停滚动。
他想起自己挥出拳头时的风声,要是能收回那一拳就好了,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孙光伟点了点头,指节猛然收紧。
咔嚓一声脆响,在空旷的厅堂里回荡,像折断一根干枯的树枝。
张忠才的脖子软塌塌歪向一侧,瞳孔里最后的光亮迅速消失。
“安息吧。”孙光伟轻轻叹息一声,直起身,裤腿沾了地上的灰尘。
这位潜伏在杨家几十年的天字号高手,终于彻底没了气息。
张忠才断气的瞬间,杨万楼身体猛地一晃,手掌撑住身旁的桌沿,才没有摔倒。
黄花梨木的桌面上,留下几道深深的指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