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丈夫刚才那番话像一盆冷水浇在脊梁上,一股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冷得她牙齿打颤。
杨正华侧过脸,目光落在妻子紧绷的肩线上:“你本是弘农杨氏的人,按理说不该对京都张家一点印象都没有。”
“弘农杨氏早就不参与世事纷争,”
杨玲的声音干涩,像砂纸擦过树皮,“建国后一直避居在西北和东南交界的地方,外人根本摸不到门路。
再说,我离开那个圈子这么多年,早就成了普通人了。”
她停顿片刻,喉结滚动了一下:“这些都不重要。
张家那样显赫的家族,凭什么看上咱们女儿?蜜蜜长得好看是真,可两边的差距摆在那里,人家怎么会正眼瞧咱们这种家庭?”
杨正华摇摇头,嘴角扯出一个算不上笑的弧度:“你的想法错了。
人家看中的不是你我,是你父亲、你祖父那一脉的根基——弘农杨氏这四个字的分量。”
杨玲终于转过脸来,瞳孔里映着客厅吊灯的碎光:“所以是家族联姻。
蜜蜜真要嫁过去,日子肯定不好过。”
她话音落下时,空气里仿佛压下了什么沉重的东西。
杨正华沉默片刻,呼吸声粗了几分。
他清楚,传统世家里,女人往往身不由己。
家族包办婚姻这种事,在现代社会里依旧在上演——女儿家打扮得光鲜亮丽,到头来不过是一枚棋子。
“等到了地方再说。”
杨正华攥了攥拳头,“蜜蜜不点头,谁也别想逼她。
就当去见个面,你也别把心悬得太高。”
杨玲点了点头,可眼底的焦灼丝毫没有消退。
她不敢往下想——真到了那一天,杨家会不会动用族规,甚至使出什么阴暗的手段。
她已经在心里暗暗做了决定:到时候用身体护住女儿,谁也别想动她一根手指头。
外面天色渐渐暗下来。
初冬的京都早已沉入黑夜,霓虹灯光把街道切割成明暗交错的方块,柏油路反射着湿漉漉的光泽。
晚饭结束后,杨蜜就一直在整理出行的衣物。
她指尖反复摩挲着衣料,叠好又展开,抚平再归拢,心思压根没放在收拾行李这件事上。
她脑海里翻来覆去只盘旋着一件事——明天见到爸妈,那些藏了许久的话,到底该从哪里开口。
只有轩宝儿一整天都亢奋得停不下来,小嘴巴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翻来覆去都是同一句话:“妈妈,姥姥长什么样子呀?姥姥会不会喜欢我呀?”
小脸蛋涨得红扑扑的,眼眸亮闪闪的,像是藏着两捧细碎的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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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铃响起的那一刻,厨房里的油锅还在滋滋冒响。
杨玲随手丢下锅铲,沾着水渍的手在围裙上胡乱擦了几把。
杨正华也立刻从水槽边直起身,手里的螃蟹还没刷洗干净,水珠顺着指缝不停往下滴。
“来了来了。”
杨玲拉开房门的瞬间,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门外站着的是女儿杨蜜,可她怀里还抱着一个孩子,一个三四岁大的小姑娘,正用好奇的眼神打量着屋里。
杨蜜身旁还站着一个年轻男子,长相周正,身形挺拔高挑。
杨玲和杨正华飞快对视一眼。
丈夫脸上的笑意还挂着,可眼底的光却快速黯淡下去。
杨玲只觉得心口猛地一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妈。”杨蜜先开口,声音比平常低了几分。
轩宝儿从杨蜜肩头探出小半张脸,小声嘀咕:“姥姥会不会很凶呀?”
杨蜜轻轻拍了拍孩子的后背,勉强扯出一抹笑意:“姥姥怎么会凶呢,你这么乖巧可爱,姥姥肯定疼你都来不及。”
说完又轻声哄道:“时间不早啦,快乖乖睡觉,明天一早妈妈就带你去姥姥家。”
前一晚的画面突然浮现在脑海——李巍坐在床边,足足讲了一个多小时故事,轩宝儿才终于闭上眼睛睡熟。
李巍躺回床上,看着还在收拾行李的杨蜜,温声笑道:“这小家伙实在太兴奋了,你也别忙活了,早点休息,明天一早还要出门。”
杨蜜轻轻点头,穿着睡衣躺到床上。
她本想挨着轩宝儿睡,脚步却突然顿住。
犹豫片刻后,她轻手轻脚绕过孩子,走到李巍身边。
脸颊烫得厉害,她压低声音小声问:“我……我想在这边睡,可以吗?”
没有多余的话语,一只温暖的手臂伸过来,轻轻将她揽进怀里。
李巍的胸膛温热滚烫,隔着薄薄的睡衣都能清晰感受到。
杨蜜把脸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