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蜜低头盯着手机屏幕,那串号码还亮着,像一只眼睛瞪着她。
她缓缓把手机扣在膝盖上,窗外的阳光打在屏幕边缘,折射出刺眼的白光:“这下……麻烦了。”
京都东郊,云华小区。
防盗门“哐”一声被推开,杨正华把警务头盔往鞋柜上一搁,露出一双熬得通红的眼睛。
他扯松领口,袖口蹭过下巴,胡茬发出沙沙的声响:“哎你这人,我还没跟女儿说话呢,你怎么就把电话挂了?”
杨玲没抬眼,背对他对着电话另一端叽叽喳喳说着什么。
她侧脸的线条绷得很紧,嘴角往下撇,手指绕着电话线缠了又松、松了又缠。
过了约莫一根烟的工夫,杨玲挂断电话,指尖在话筒上敲了两下,转过身时眼底的光芒已经沉了下去:“正华,我爸过生日,要不然我们就别去了吧。”
“离开那个家之后,我再也没踏进去过。”
杨正华手里的茶杯顿了一下,杯盖碰撞发出细响。
“怎么就不回去了?”
“蜜蜜外公要办寿宴,你那些兄弟姐妹挨个打电话来催。
咱们要是不露面,反倒显得咱们不懂规矩。”
他顿了顿,“我已经跟单位请好假了。”
杨玲拧着眉,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不是因为这个。
我是怕去了……你知道的,他们打心底里瞧不起咱们。”
“与其站在那里听那些冷嘲热讽,还不如省了这份心思。”
她和杨正华的日子过得不算差,可当年走到一起,几乎打破了所有规矩。
二十岁那年她还待在西江,姓杨,是弘农杨氏的人。
后来来到京都,遇上杨正华,两个人像火星溅进干草堆,爱得义无反顾。
她父亲杨洪熙气得摔了茶盏,指着门口让她这辈子别再回家。
那些兄弟姐妹也没有一个看好她,更别提正眼瞧她身边这个穿着警务人员制服的男人。
如今杨正华熬到了所长的位置,可他那股犟脾气像是嵌进骨头里的钉子,上司不松口,钉子就永远锈在原地。
杨正华听见她的话,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他放下茶杯,声音沉下去,却很沉稳。
“他们不是瞧不起你,是瞧不起我。”
“这没关系。
该走的礼数咱们必须做到。
咱们凭自己的本事吃饭,他们爱怎么想是他们的事,影响不了咱们的日子。”
杨玲叹了口气。
说实话,她当年看上的,就是他这股不服输的劲头。
可现在她舍不得,舍不得他为了自己去受那些委屈。
“你啊……”
她把水杯端过去,挨着他坐下。
“做事太死心眼。
明明心里不痛快,还非要逼着自己去。”
杨正华接过杯子,笑了一声,热气氤氲在他脸上。
“我这是为了谁?咱们是不如他们有钱,可也用不着低三下四。
再说咱闺女争气——前些天同事跟我说,她在魔都发展得很好,是一家娱乐公司的股东,有模有样的。”
提到杨蜜,杨玲心里的石头又翻了个身。
前阵子全家正因为这件事闹得不可开交。
“我那时候是不是太过分了?”
她声音低下去,“不该那么吼蜜蜜。”
“咱们老了才明白,年轻时太固执。
从小在那个家里长大,脑子里的观念掰不直。
总觉得演戏这个行当,上不了台面。”
杨正华伸手握住她的手。
“现在不也挺好?咱闺女靠自己挣钱吃饭,不比那些靠家族的年轻人差。”
杨玲的脸色忽然变了,鼻翼微微翕动。
“杨琦欢那个混蛋,前些天给我打电话,说蜜蜜被人包养了。”
“说是傍上了富家少爷,才拿到的公司股份。
刚才我给蜜蜜打电话问了,根本没这回事,全是胡说八道!”
杨正华的眼皮猛地一跳,攥紧的拳头压在大腿上,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什么?他们敢这么乱嚼舌根?”
杨玲的手指在杨正华手背上轻轻压了一下,掌心的温度带着安抚的意味:“你先别着急上火,这件事我会找他说清楚。”
杨正华胸口起伏了几下,把茶杯搁在桌上,瓷底碰出沉闷的一声响。
过了片刻,他声音低下来,带着点无奈的妥协:“老丈人过寿,那天我就不去了吧,总不能当着长辈的面闹起来。”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杨玲:“闺女什么时候到?你不是说她这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