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收回来,垂着眼把椅子往李巍身边拉近半寸。
她低头时发尾扫过手背,鼻尖泛起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
碗里的汤面浮着金色油花,枸杞粒沉在碗底,李蓝啜了一口,喉头有些发紧。
他想起很多年前的冬天,母亲也总爱在灶台上煨这样一锅汤。
“潇雨,”
李蓝清了清嗓子,“给你嫂子夹块鱼肉。”
李潇雨的筷子在半道拐了个弯,戳起一块鱼肚上的嫩肉,搁到杨蜜碗沿时,汤汁在米粒上洇开一朵深色的花。
杨蜜的睫毛抖了抖,筷子尖扎进米粒,又松开,最后什么也没夹起来,只是把碗往李潇雨那边推了推:“你自己吃,我够得着。”
厨房的抽油烟机还在嗡嗡运转,窗外路灯的光线透过纱帘投进来。
轩宝儿咬着虾尾,油乎乎的小手伸向李巍碗里的玉米排骨,被李巍用筷子轻轻拨开。
“多吃点,”
杨蜜忽然站起来,把整盘排骨转到李蓝面前,“杨院士说这个汤对骨骼恢复有好处,您的左手也需要好好调养。”
她转身时围裙带子勾住了椅子扶手,用力一扯,木椅在地砖上刮出短促的吱呀声。
李潇雨伸手拽住她衣角:“嫂子,你坐下,我来弄。”
那声“嫂子”说得很轻,像沾了水的羽毛。
杨蜜的肩膀颤了一下,扶住桌沿慢慢坐回去。
李巍又剥开一只虾,壳裂开时溅出一点汁水。
他没抬头,声音混在咀嚼声里:“过两天,带你出去散散心。”
“孩子我们帮忙照看。”
李蓝接口,汤碗在掌心转了个圈,“那几个老家伙就算再盯着,也不能不让人喘口气。”
瓷勺碰着碗沿,叮的一声脆响。
杨蜜把汤碗端起来,嘴唇贴着碗沿,蒸汽模糊了视线。
她喉咙动了动,温热的汤顺着食道滑下去,眼眶却酸得发胀。
李潇雨夹起一筷青菜,还没送到嘴边又放下:“哥,你胳膊上的绷带什么时候换?”
“明天早上。”
李巍把虾壳拢到碟子边缘,油渍在碟底画出几道弧线。
窗外的风掀动纱帘,送来楼下夜市隐约的喧闹声。
杨蜜抬手抹了把额头,指尖湿漉漉的,分不清是汗还是蒸汽。